2009年12月8日 星期二

花蓮[好]日子 2009.12.08

己丑年 乙亥月 丁亥日
陽光大好
宜曬被

早上起床見陽光大好,連忙將棉被枕頭掛出去晾曬。陽光下嫣紅綠翠棉白,洋洋灑灑鋪成一片。圍牆上一片萬國旗景致,挺好。一會雲掩了過來,山頭那方煙朧著,怕是雨待會要過來了,又放下手邊工作把被子收進房。

2009年11月27日 星期五

最後離去的人,記得關燈

最後離去的人記得關燈

  愛情,像一場盛宴。

  甜蜜的溫暖的浪漫的,所有羅曼史都描述這樣的感覺:如火燒一般熱烈,如蜜一般甜美。
  兩人在彼此為對方構築的世界裡,成王成后。

  然而,卻不幸,必須結束這場筵席的時候到了呢?

  也許是個誤闖的男女,攪亂了兩人恩愛的世界;或者是一方突然發覺窗外藍天更藍更高;亦或,又是……
  總之,要結束,還怕找不到藉口?

  被拋下來的那一人,又該怎麼辦?

  哭泣吼叫不甘憤恨,盡全力的糾纏,畢竟過去的承諾言由在耳,怎麼,說變就變?
  於是,十八般武藝出籠──只為了不願被拋下,不願當最後離去的那個人。

  死命討好,將自己地位放低,願意用盡一切手段博得對方歡心──以為如此,就可以再度奪得對方的愛情。

  人最奇妙的地方在這裡。變了的心,極難極難再回來。

  把地位放低賤了,對方順勢而踩:呵,反正你也不在乎自己尊嚴,藉我一踩又何妨?
  久了,逐漸逐漸,尊嚴喪盡,成了對方的腳底泥,如狗一般殘喘而活。

  再也不記得以前說過的夢想,再也想不起曾經想做的事業,放任靈魂逐漸破碎,只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女。

  外貌也隨著靈魂凋零,再怎麼美麗,也成為過去,提早枯萎凋謝。

  自己作賤了自己,還高歌愛情真偉大?

  如果,非要當上那最後離去的人,那麼不如痛快一點,絕決一點。橫豎都要死,不如瀟灑應對。

  何苦把大好青春虛擲?
  時間點點滴滴,都是珍貴不再回的資產。

  就讓對方走吧。
  如此說不定之後,午夜夢迴,他/她還會想起,曾經有一個人,願意在月下為他/她歌唱,願意將星星摘下送他/她……

  至少回憶,還是瑰麗無暇旖旎無比。

  最後離去的那個人,可以在某一夜裡無比心傷,但當太陽升起,一切就該輕輕放下。

  然後,關了燈,轉身,總還有另一場華麗宴會,正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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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的舊文章O_O!!!我的媽!!真是太懷念了。

2009年11月25日 星期三

耗子

耗子

  太陽下山了,夕陽餘光留在恆久微笑的領袖銅像上。醫院大樓的燈一個個亮起。正是老人們吃完晚飯出來活動的時候,貪圖夏夜難得涼快。老寇也不例外,他用不靈光的左手控制方向,右手推著輪椅,出了醫院玻璃門,便往他喜歡的樹下去。坐定位後,他拿出口袋裡的保麗龍球,用不甚聽話的左手握住小而雪白的球體,右手揪起一根綠色塑膠繩,塞進嘴裡,用假牙咬著一端,另一端則用聽話的右手緩慢纏繞在保麗龍球上。四年前一場中風,使他左半身幾乎癱瘓。三年多的復健頂多使他可以緊握小球而不掉落。老了,以前這項活計可是做得又快又好呢!他會編鳳凰,編得栩栩如生,許多孩子圍在他的攤子前,叫著笑著,央求父母從緊縮的口袋裡掏一點錢出來,帶走他一隻草編或繩編的漂亮動物。他還會編小耗子,尤其是那耗子,風一吹來,鼻端的繩輕輕地搖擺,彷彿就在田裡跑過,尾巴尖兒一顛一顛地。如今編出來的鳳凰像雞,耗子總是從鼻子尖端散開。以前的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與一般中風病人不同,這是他自創的復健方式。被護士長叨念過許多遍:「寇老爺,哪有人像你這樣做復健?」但他依舊固執的,不肯去拿那冷冰冰的軟球,捏起來像煮爛的土豆,又軟又凍。寧可緊握他的保麗龍。保麗龍球那硬度是田裡剛起出來的土豆,還有一絲土壤的香。土豆,老寇感覺口中唾液分泌。醫院晚餐的胡蘿蔔煮土豆又鬆又稀又軟,哪有一點脆勁?他問送餐的護士能不能煮硬點,護士聳聳肩:「寇伯伯,那不是土豆,是馬鈴薯。」他氣得轉過身,甚麼馬鈴薯?一點嚼頭都沒有!以往他最愛挖自個家後面種的土豆,不去皮,光洗乾淨後刨絲,拌點豆瓣醬大蒜香油。那滋味,他可以吃三大個饅頭!

  醫院門前一陣騷動,老寇抹抹唾沫,視線才從手中快完成的耗子轉到騷動來源。是台紅色汽車。誰呢?又乘著這麼一輛車。這兒住的多半是無親戚的老人,護士們更沒人開這種車。但他喜歡那種紅,是喜氣的舒爽。他放下繩編的耗子,緩緩推著輪椅前進。

  車子停好,門一開,一雙腿從車裡伸了出來,夕陽下那雙腿油黃油黃,膩得!所有人的眼都被這樣顏色吸引──包括老寇。腿的主人在一片鋪天蓋地火燒火燎的紅裡出現,是個綁馬尾的少女。她繞去車前,等開車的婦人下車。攙著婦人的手,笑得那樣依賴。是對母女,感情還挺好。

  她們往醫院門前走來。少女背後那片炸開來的紅令她有了公主般的氣勢,她眼一飄,老人們全昂起頭,彷彿在盼望些甚麼。老寇也隨人抬頭,渾然忘了手中還在編織的耗子。婦人向少女叮嚀幾句,離開往醫院裡去。只剩少女,好奇的左顧右盼,像是看見了甚麼,直直地往老寇方向走來。

  「伯伯,你在做甚麼?」少女蹲下身,好奇的盯著老寇。她人中處汗毛細軟,眼皮上有幾塊小小雀斑。幾顆小小的芝麻般的痘痘沾在顴骨處。只是眼下兩彎紫,是只淤了血的鴨蛋白。

  他想對她笑,可是左半邊臉不聽使喚,「編……編耗子。」這隻耗子只剩下最後的尾端,左邊有點虛肥──他沒辦法扯緊。

  少女拈起那隻耗子,笑了。「好可愛喔。」

  老寇見她眼下兩彎紫更彎了,多少年他沒看過這樣的笑容了?就像那些孩子,眼睛彎彎,從眼底就濺出笑意來。在攤子前,鳳凰尾巴飄飄地在風裡盪,盪成了孩子們的央求。「妳喜歡就給妳吧。」

  「真的嗎?」少女笑得更開,一把握著耗子,像怕老寇會突然反悔。她一轉身,往剛從醫院走出的婦人跑去,邊跑邊喊:「媽,妳看,那邊那個伯伯給我的!」

  「喔?」婦人對老寇客氣地微笑,「有沒有跟伯伯說謝謝?」

  少女折回老寇面前。「謝謝伯伯!」她的腿是膩人的黃色,但臉兒卻是粉撲粉撲的白。老寇也想笑,但他始終沒把那笑意成功的擺在臉上。

  婦人叫她,少女連忙走了過去。老寇看見兩人來探訪的那名幸運兒──是他同室的病友,姓張。張甚麼的──年紀大了他就不再去試圖記別人的名字,反正遲早都會忘。

  老寇默默地回到病房,等兩人離去,他裝著不經意似的問:「老張,你孫女?」

  「欸,不是,」老張微笑:「她媽是我乾女兒,這孩子也就像我親生。小伢兒從台北回來過暑假,聽她媽說我生病,說甚麼都非得來看看。」

  老寇點頭,「噢,難怪沒看過她來。還來不來呢?」

  「說下禮拜天還來。」



  老寇這幾天都在編織那兩隻耗子。塑膠繩用完了,他託護士長從鎮上幫他帶繩子回來。護士長只買到棉繩,還跟他說那塑膠繩早已不賣了!老寇只好用軟滑的繩線。棉繩先用水洗過,用牙齒咬著一頭,以右手拿布抹乾。小心翼翼地都擦拭過一遍,直到整條繩子在陽光下閃出血紅的光。老寇才開始工作:打開抽屜,裡頭除了保麗龍球,只有四五片營養口糧與顆顆蟑螂屎。他翻著,找出大小適中的保麗龍球,左手緊緊握住,尼龍繩一頭咬在口中,用右手控制另一頭。每繞一圈,都能感覺到牙齦微微發酸,假牙的壓迫讓他光流口水。作一作還得停一停,吐掉多餘的口沫。作到連吃藥時間都忘了,被護士長罵:「寇老爺顧顧你的身體吧,光作那些小玩意兒做啥呢?」越接近禮拜天,藥盒裡的藥沒碰過便送出來的次數越來越多,護士長罵人的聲音也越來越有勁。送藥的小護士竊竊私語:「不知道又在做甚麼東西?」「還要清理,髒死了。」「妳沒看到他是用嘴咬的?口水滴得到處是!」

  禮拜五下午,他拿郵局存簿,託護士長幫他領了點錢,買件新襯衫。平時他只擦澡,省事又省水。護士們事多,無法一個個幫他們這些行動不便的老人洗身。禮拜六晚上,他僱個在醫院洗碗的婆娘幫他洗了個澡。他乖順的坐在小凳上,轉頭看鏡,見自己身上無處不是老人斑,鬆垂的肚皮與陰囊無力地攤著,手臂與大腿的肉像破布般往四處展。像剛發好的高筋麵糰。那婦人腰粗背厚,蒸騰水氣中翻開他每一吋皮膚,用力刷洗。絲瓜布刺激,刷得他皮膚有點發疼。他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伴著水氣,西蘇西蘇,刷啦刷啦,好像了活潑起來。

  禮拜天不到四點,他已經張開眼睛,老人眠淺,此時的他更是。夏日晝長,不到五點天就微微亮。他小心地起身,穿上剛從塑膠袋裡拿出的新襯衫,等第一班護士來幫他穿褲──今天要穿掛在衣櫥裡的那件褲子,他曾經穿著它領保密防諜的榮譽獎章呢。他打開抽屜,選了個能照到陽光的位置,仔細地把小耗子擺在床頭櫃上。六點半,第一班護士來送藥,順便送早餐。對於老寇的要求詫異的點了點頭,便幫他穿上。老寇邊穿邊看同房的老張,還在睡。他吃了早餐,看不下報紙。看同房的人都出門活動,空盪的六人病房中只剩老寇。他拿下掛在病床前的毛巾,乾得發硬,還發黃。多久沒換了?他請護士長幫他換條新毛巾,「刮得我臉痛。」雪白的柔軟毛巾,掛在床頭,襯得那兩隻紅色的小耗子更加精神抖擻。又吃飯,吃白麵條配青菜肉絲,吃得人嘴裡淡出鳥來。中午日頭毒,老人們紛紛躲回病房裡,有志一同地吃了飯倒頭就睡。幾十年在軍營裡的習慣,沒人忘得了。老寇也想睡,但他先推輪椅在醫院門前繞,除了黑臉黑面曬得發亮的領袖銅像外,連隻狗也沒看著。眼皮越來越重,只好折回病房。瞇個眼就好。睡一下。再開眼,已是夕陽。他看身邊的餐盤,連晚飯都送過了!起身,又推著輪椅到醫院門前。他坐著,坐在領袖銅像前,坐在醫院玻璃門前,直到路燈都亮起,直到護士送完最後一輪藥,直到護士長氣呼呼的衝出來罵:「寇老爺你怎麼還在這兒!」

  她沒有來。

  老寇把新衣服脫了,工工整整地摺好,請護士幫忙他掛好褲子。雙手溫柔地捧起他才編好的耗子,放進佈滿蟑螂屎的抽屜裡去。第二天,他還是穿上這套衣服,吃完早餐,把耗子從抽屜中拿出,放在床頭櫃上,陽光照得到的地方。放好後就往醫院門前去。禮拜天過去,下個禮拜天,下下個禮拜天……他的新襯衫穿著穿著領口就發了黃,褲子沾染上醬色的斑駁。領獎章的神氣完全消失了。耗子原本亮眼的紅,也褪成一塊塊刺眼斑駁的灰。

  冬天來得很快,眨眼間就冷了。他開始需要穿上毛衣棉襖,裡面還是那套衣服。老張的病情也越來越重。家鄉人常說,病重之人熬不過節,這句話應在老張身上。還沒過年呢,老張就死了。那天起床,老寇見身邊護士慌慌地竄,便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他向來對這種事沒啥感覺,但那人是老張。他聽見有護士在說:「通知他乾女兒吧?」

  老寇一聽,連忙推著輪椅回病房。急急地刮了鬍子洗把臉。把毛衣給脫了,忍不住打了個抖,但心裡翻滾著。他坐在床邊,等待。

  他從未那麼開心,從未想過死亡會帶來那麼大的期待。

  如同呼應他的期盼,幾小時後,又一陣慌慌的腳步聲。是婦人與護士進病房來,又出去。老寇跟著她們,推著輪椅出了病房。在走廊上只有婦人的身影。該不會少女沒來吧?他頹然地坐在走廊邊,腰彎成了期待的問號。

  他聽得一個聲音,一個清脆聲音。

  是她。

  他迎上前去,只有右邊能使力,輪椅歪歪斜斜的。腿上的兩隻褪了紅的灰色小耗子一顛一顛,彷彿有了生命。少女的臉依舊是一只鴨蛋那樣雪白的臉色,只不過毛衣長褲遮住記憶裡刺眼張揚的油黃。要怎麼跟少女說?說他做了兩隻耗子給她?他以前的手藝回來了,之前的那隻耗子不好看,扔了吧……

  她轉身往老寇走來,他還沒出聲,少女已經擦過他的身邊。

  老寇轉頭,見她的背影越離越遠。他想跟上,試圖轉個方向,可是輪椅完全不聽使喚,往一邊倒去,他滿頭是汗,右手更出力了,搖晃身子想改變重心。他抬頭,見少女長長的腿踩著重重步伐,轉進了病房裡。編好的耗子,一低頭卻不見了。他慌亂的轉頭看才發覺兩隻小東西在他輪椅歪斜時,掉了,在走廊上,其中一隻還被他的輪椅給輾過一邊。

  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那個無雲的夏日,十八歲的夏日。那年頭荒的!只有土豆田裡有點收穫。他剛娶了妻,娘與妻在家守著空蕩蕩的鍋,他往田裡去,怕鋤傷了土豆,趴地上尋,用手挖。日頭好毒,曬得背陣陣發燙。一顆顆從田裡起出,每顆個頭都小,他不管,都往袋裡丟。好不容易起出顆大的,一陣吱吱聲令他警覺。他掄起鋤頭,果然有兩隻大耗子!田耗子這東西,壞。紅眼睛一點也不怕,直勾勾地盯著他,他追著喊打,卻怎麼也打不著。遠遠地來了一列穿鼠灰衣的兵,看他在田裡又叫又奔。

  「你!」

  他還沒意會到那是叫他,依舊四處尋耗子。那些兵見他沒反應,其中一個抽出腰袋裡的槍,對準他。

  「你,過來推這門砲!」

  他放下鋤頭,以為幫忙推幾里路就回家。沒想到卻再也沒見過娘與才過門的妻。他推著機關砲往前走,燙熱手心貼在冰冷機器上。他不停地轉頭,往回看。那個夏日,日頭好毒,無雲的天,陽光下只有兩隻灰色的大耗子站在田埂邊。每一次越離越遠的回首,他眼中只有兩隻直立的耗子,抱著土豆,啃得那樣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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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 明道文藝
全國學生文學獎小說組 入圍
台中圖書館電子典藏

文字畫~青春放肆

  誰想要青春?

  前兩天聽得某十幾歲女孩指著一個大不了她多少的二十來歲女子,諷刺道:「這個老巫婆,長成這樣也敢出來見人。」

  我驚愕於發言人的粗魯無禮,扭頭過去卻發現是個十來歲的女孩,大眼瓜子臉,外型秀麗的叫人驚歎。

  她舉手投足之間,全是一種清新的香甜,肌膚晶亮,粉嫩如能掐出水。

  接著,又聽她大聲道:「我若是到那年齡,絕對不敢出門見人」云云。

  無禮的放肆,卻因為她的年齡與外貌,而令人難以與其計較。

  這,或者就是青春。

  眼睛永遠亮晶晶,三天不睡馬照跑舞照跳,看不起那些比自己年齡大的人──稱其為該死,一但有人提出不同意見,立刻冠上「你怎麼會了解我」的罪名。

  青春時期,自我最大,一見不合己意之事,馬上蹦跳起來,如火燒屁股。

  但是,卻因為眼光就這麼丁點,也蠢笨無人能敵。
  十六歲的時候總以為二十九歲不會到來,十八歲的時候也老覺得自己還是天下無敵,隨心所欲的傷害踐踏踩低他人,目光永恆鎖定自身。

  人人都有過這一段,只是時間長短而顯不同。

  等略略長大了些,出了社會遇到挫折,再見到下一代新崛起的年少輕狂,慨歎她們舉止難看言行無味的同時,才焉然驚覺原來這就是自己的過去。

  是誰說過的?只要沒在二十九歲前死,就遇得到這天。

  當電視上女明星高舉「年輕就是一切」的大旗,別忘記,轉瞬即逝。

  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就是時間。

  朝花夕拾,一切如是。

所以,誰想要青春?

  放肆年少,叛逆不羈,狂妄自大,乃以為無人能敵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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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 皇冠雜誌

2009年11月11日 星期三

喜歡

喜歡

  美麗的女人。青春的身體。安靜的男人。拿菸的手指。昏黃的燈光。低吟的爵士。噴香的拿鐵。時光陳舊顏色的木桌。低聲交談的週遭。溫柔的微笑。不經意的碰觸。眼神的交換。濃郁的香煙氣味。玫瑰香調的香水。

  開得太好的花。五月的玫瑰。十二月的白茶。八月的蓮荷。九月的桂香。

  春天的綿雨。夏天的芒果。秋天的空氣。冬天的冷。

  一本書。細膩文字。好小說。張愛玲。搖晃的火車座位。入睡的乘客。刺骨的冷氣。兩小時風景陪伴,不被打擾的閱讀。

  課堂。乾淨的玻璃。窗外的風景。老師朗朗讀詩的聲音。清澈的詩句。

  晴朗的夜空。星星燦亮。看得見獵戶座腰帶。空氣如水。

  一個人。存在。微笑。溫柔。熱。極熱。

  一種愛情。有月亮的晚上。用盡力氣的擁抱。咬痛的嘴唇。綿密的吻。手指交纏。髮絲披散。肌膚的高熱。表面的紅暈。白酒的甜香。巧克力慕思的甜。窗外吹來的冷風。高熱。幾乎融化。

  一個人。一杯茶。一種溫柔。一個吻。一場舞。一句話。一生。

  逝去得太簡單太快,所以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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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0。東岸

2009年11月9日 星期一

淚王子──女人的故事

淚王子──女人的故事


。是那個時代,決定了他們的生死愛恨。


  彷彿是召喚幽魂再現。那些眷村裡說不完的故事一個個搬上螢幕,在看到淚王子預告片時,我便對這部電影留下印象。是媽媽的時代的故事。那是過去的眷村,而在我們出生時,竹籬笆早已換上水泥牆,上面留有深深的雕花。可是還是許多不變的,仇老師宿舍裡的木板床、皖平倒水的水壺與玻璃杯,村里狹窄的路……雖然那房舍真是比記憶裡大上許多。

  看得出在背景是用心的。尤其是第一個部份小周暗戀的仇老師,一個年輕畫家的懷鄉憂愁,幾乎囊括了當時所有不得不來的知識份子的憂鬱。只是第一個問題立刻浮現,同住的小說創作者,卻一口台灣腔國語。雖說瑕不掩瑜,畢竟整部電影中腔調的問題不只一個。可是還是略顯可惜。

  故事開始於王子與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原本應當是童話的結尾,卻是現實人生的開頭。漢生(張孝全)與皖平(朱璇)與兩個女兒在樹林中行走,畫面美麗如童話一般。看似平靜的生活,漢生卻因莫名的匪諜案入獄,皖平因牽連而入獄。兩個女兒小立小周也因此被送到鄰居家中生活。而漢生親如兄弟的朋友丁克強,在這樁懸疑的匪諜案裡,影影綽綽的扮演著某個角色。
  小周與她的同學,出身良好的劉霞君特別要好,兩人時常一起玩耍。霞君母親歐陽千君,是那時上海上流社會出身的女子,身上也牽連著難解的謎。尤其與小周母親之間……


。我愛你。直到海枯石爛。


  對白實在寫的有趣。有幾句特別讓人思考。千君對劉將軍說:「那院子太荒涼了,應該整理一下。」劉將軍回答:「幾年後就回去了。」當時來的多少人都抱著這樣的心情,每人都相信可以回去。
  對白印象最深的就是在結局,皖平的特寫,那樣平靜緩慢的對著即將被逮的漢生說:「我愛你,直到海枯石爛。」對比她與千君的感情,這句話是說給漢生聽?還是說給千君聽?亦或,說給自己聽?分明不會有所謂的海枯石爛,但就這麼著平靜安婉的道來,說得那麼真,幾乎所有人都會相信了。那時代要說太多謊,要說太多連自己都會相信的謊,才能活得下去。

  那個時代,沒有所謂的真實。如漢生被捕時說的:「我一生精忠報國,清清白白。」清白又如何?精忠又如何?在語言裡藏著刀,隨時可能因一句話便橫屍。沒有真實的時代,真實是建構的虛假。

  音樂好,但不明白為何不用白光的「如果沒有你」?在時代上應該更貼切,歌詞也可以當一個象徵。可是主題曲孤獨的手風琴實在很好聽。

  畫面美極,丁克強點燃火柴的動作,數次放慢速度。幾乎令人有看王家衛電影的錯覺。千君與劉將軍之家,荒敗的日式房子堆滿了從上海迢迢帶來的昂貴家私;千君之死,大紅大綠的顏色顯得極端淒艷。幾近是記憶裡堆疊加色的假象了。

  漢生的歸來,近乎魔幻。色調鮮美的不像真實,如同小周記憶裡與仇老師相處的海岸。有幕導演用了鏡子的手法,鏡中只有皖平身影,暗示這段只是虛幻。但與漢生身體的糾纏,記憶中記敘的卻是與千君的吻,這樣的對比除了交代,不知是否還有絃外之音?

  當然電影裡面埋的伏筆(丁克強是否真是告密者?小立是誰的孩子?)沒有一一解釋,丁克強的保防身分加強了他是告密者的可能,整部電影看下來,卻覺得應當不是他去告密。可小立的出身這點,導演雖安了伏筆,毫無交代的意思,滿可惜。

  這部電影許多小地方上問題多多,像皖平千君的服裝,口音,觀點轉換,甚至是說故事的說書人方式(自己一開始不太能進入……)等問題,但整體說來,還是好看。且我自己喜歡皖平與千君的曖昧情愫,倘若不加上最後漢生歸來那段,無法解釋皖平在母姊會上遇見千君,奔走又頻頻回頭的那畫面。若沒有那段,皖平應該只是個平面的女人吧。而每個女人其實都複雜難解,如皖平。看似最純潔溫柔的女子,其實所有癥結都掛在她身上。

  這是女人的故事。


  不知為何,看完淚王子,一直想起的是贖罪這部電影。好像有甚麼東西是牽連在一起的,我還需要一點思考的時間吧。另外如果要拍永遠的尹雪艷,關穎是我心裡第一人選啊!千君實在太美豔了!


淚王子官方網站
http://www.princeoftears.com/

白光,如果沒有你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R_XP5yr0pE

主題曲,孤獨的手風琴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9coWFLlFp0

2009年11月8日 星期日

30天30位。紅鞋女孩

紅鞋女孩

圖片:Vivienne westwood


女孩穿上紅鞋,那雙鞋緊得發疼,像咬住她的靈魂。她旋轉舞蹈,舞進了正歡悅的宴會裡,她的舞姿令所有人驚艷,美麗如朵旋轉的玫瑰。那是誰?人們悄悄討論著。男孩們上前去邀請,但他們無人能跟得上女孩的速度。只好退下。任女孩雪白的裙襬花一般的散開,散成一地鮮豔腳步。

在死亡與學問前,唯有謙虛。

  「你真是個好人,願意把大家聚集起來。」當室友跟我這樣說,我心裡想的卻是,因為我們都沒有很長的時間,我們也都沒有掌握生死的能力。是的,將進酒,杯莫停。也許明日終將一別,今日何需吝惜?沒有過不去的關卡,沒有泯不了的恩仇,太平盛世,哪有殺父之仇需要報?只是歌一曲,明日、明日我們各分東西。
  「團體裡面有你這樣的人,是很好的。」其實一點也不好。不過代表這世間太無常。在生死面前,我渺小得近乎肉眼不可得見。是啊,能喝酒的時候多喝一杯吧。無不散的筵席啊兄弟,喝一杯吧。情愛仇恨,紅顏英雄,百年後誰還在?日在月在,天地具在,但你我早是黃土。這樣的太平盛世。無風無雨,小仇小恨。
  一年後還記得否?不值一哂。青春吧?會過的,我但願我能即時老去。那青絲如烏雲的日子,除了美麗無可憑恃。多麼恐怖。所有的美好終將腐敗,到底手中能緊抓的又剩哪些?這樣的太平盛世,我們無可救藥的放大一滴一點,所有的感情稀釋得幾近淡薄。不如再喝一杯。一杯酒後,傾耳聽。
  這樣無藥可救的太平盛世。我們何其幸運。所以再喝個一杯吧,有酒在,就醉吧。這樣的世界,今日歡耀雀躍,不過是昨日黃花。但願別活太久長,只求好,不求長。
  除了生死,其他我無法計較。在生死面前,我何其渺小。

  如今,我仍在想良善與惡這雙面性。人無善無惡,始終如此。不過立場不同。逐漸大了發覺黑白色不適用於世界,並非正義的敵人就是邪惡,根本無正義也無善。我也是如此。但唯有坦率的面對自己,無論善惡,坦率的面對世界。很難,但我在學習。不去閃躲,不要包裝。如今仍被同學說:你不會說謊。是的,我說謊不來。我想學習那樣的坦承。我在學習。面對自己,面對世界。
  越來越發覺跨越邊界的風景才美麗,身處邊緣才能明白中央的悲哀,這真好。因為邊緣,世界更加銳利。我始終幸運,得以看見這些風景。因為書,因為人,因為無止無窮盡的學問。

  因為太無常了這世界,我想我能擁抱就不放手,我能跳舞就不行走,能歌唱時就放聲吧!能愛上一個人就盡情。這實在是個難以預料的世界,只有盡力活著。至少可以明天要死,我在望鄉台上不會後悔:有些話沒說、有些事沒做,該狠狠愛著時輕輕放,該飲酒時沒放膽。

  呵,還沒見到這樣的我嗎?會的。我仍在學習呢。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這無藥可救的太平盛世,別放慢腳步,遲了也許就來不及了。

  而,在死亡與學問前,唯有謙虛。

2009年10月13日 星期二

而我潮濕的想念

  仍然是陰雨。花蓮的下午,提前進入秋日的涼爽。必須穿上針織長袖衫,才不感覺冷。剛剛發覺所有的除濕盒裡那些雪白的乾燥劑都化作了水,無論是床下的、衣櫃裡的、書櫃裡的……被我置入櫥櫃當中便遺忘的除濕盒,在這滴滴答答的日子裡,一點一滴,產生質變。

  不小心晃到其中一盒,當中的水甚至滿了出來。這麼濕啊,我對自己說。空蕩蕩的白色牆壁沒有回應,只有窗外,滴滴答答的,還在下著雨。到底要下多久呢?我打開窗,從窗外看去是一片洗過水的青綠田園,遠方攏著一片白。在這房間裡感知到的雨是這樣的:由遠方,奔馳隆隆而來。我想像萬馬奔騰的氣勢,但其實生在二十世紀的我從未知道何謂馬蹄聲,我所知悉的馬蹄都是螢幕中電子合成的模擬聲。那這雨聲?遠方奔來,若要我比擬,我會選擇火車吧?老遠的就聽見,車廂與車輪在鐵軌上摩擦。越來越近,帶來思念,帶來離別。

  陰雨的天氣還要幾天,網路新聞這樣說著。我生在這眾生喧嘩的時代,其實許多聲音都靠著電腦模擬了。再怎麼吵,也都是合成的音樂。但此時窗外的雨聲隆隆壟罩著我的房間,白色的房間,溫暖的像顆卵。置身其中,安全而潮濕的反覆咀嚼心底那些霉絲叢生的想念。
  

2009年10月5日 星期一

One Art 一種藝術

One Art ( Elizabeth Bishop)

The art of losing isn't hard to master;
so many things seem filled with the intent
to be lost that their loss is no disaster.
失落的藝術要精通並不難;
好多的人事物似乎本來就打定主意
要失落,失去它們因此不算災難。

Losing something every day. Accept the fluster
of lost door keys, the hour badly spent.
The art of losing isn't hard to master.
天天都在失去某樣東西。即使狼狽也得隨遇而安
丟掉的大門鑰匙,胡亂度過的那個小時。
失落的藝術要精通並不難。

Then practice losing farther, losing faster:
places, and names, and where it was you meant
to travel. None of these will bring disaster.
更遙遠的失落,更快速的失落要經常練習:
熟悉的地方,人名,以及你朝思暮想
想要前去覽遊的名勝。失去這些不會帶來災難。

I lost my mother's watch. And look! My last, or
next-to-last, of three loved house went.
The art of losing isn't hard to master.
我弄丟了母親的手錶。還有!先前那棟,
甚至更早先的那棟,總共三棟心愛的房子。
失落的藝術要精通並不難。

I lose two cities, lovely ones. And, vaster,
some realms I owned, two rivers, a continent.
I miss them, but it wasn't a disaster.
我失去了兩座城市,可愛的城市。更遼闊的,
我曾擁有的某些地域,兩條河流,一整片洲原。
天天思念,不過,這不曾帶來災難。

─Even losing you ( the joking voice, a gesture I love)
I shan't have lied. It's evident
the art of losing's not too hard to master
though it may look like (Write it!) like disaster.
就連失去你(那老愛說笑的聲音,一道手勢是我深深愛著的)
原諒我不願說謊。顯然
失落的藝術要精通依舊不難
即使看起來好像(寫出來吧!)好像一個災難。

出自<寫給雨季的歌:伊莉莎白‧碧許詩選>
曾珍珍老師譯

2009年10月4日 星期日

寫作是一種疾病

寫作是一種疾病

  寫作這檔子事是不能墨守成規的。瞧瞧文學史上那些詩人和小說家的生平,你會發現,作家的養成並無規則可循,簡直就是一團亂局。充滿形形色色的特力和藝術。這是因為寫作是一種疾病,也許你可以稱之為精神上的感冒或是傳染,因此它能夠隨時侵襲任何一個人,不論年紀老小、身體強弱、精神是否正常、平日有無酗酒。只消瀏覽一下文壇名人錄,你會在上面找到各式各樣的作家,代表人世間每一種性傾向、政治信仰和個人特質──從最崇高的理想主義,到最卑鄙無恥的小人行徑,五花八門,應有盡有。他們出身各行各業,三教九流,有的是罪犯和律師,有的是間諜、醫生、軍人和老處女;有的長年飄泊異鄉,有的終日閉門幽居家中。
  ──節錄<布魯克林的納善先生>,P.165,天下版

  去年散文創作的第一堂課,郭老師出的第一個題目,就是問我們:「你為何而寫?」這真是一個大哉問。幾乎要涵蓋了整個人的人生。你為甚麼寫呢?你為甚麼生活呢?你在寫的時候看到的是甚麼?那麼放棄寫作,你會不會比較快樂?
  到如今我還在思索這個問題。我想如果就這樣繼續寫下去了,這會成為我人生中的一個巨大命題之一吧。許多時候想著的,除了人是甚麼,黑白是甚麼之外,最常想的就是我為甚麼寫?到底有甚麼動力讓我繼續寫?畢竟我是一個這樣普通的人,一個招牌打下來,可能打死的都是十個八個如我一般的女子。

  我總覺得寫作是不太快樂的。畢竟文字力量雖重,卻也比不上語言。否則為何目前世界上的政客多於文學作者?還不是甚麼家只是個學生的我,就感覺到了快樂時寫出來的作品總略顯些缺憾。美麗只有一種標準,醜陋卻是千變萬化。所有學問都共同,在此也共用。快樂相似,但苦痛有千萬種姿態。在這太平盛世,個人細微瑣碎的悲歡離合,便成了巨大的毀滅事件。我寧可生是太平犬,也不做戰時人。我只是一個卑微的在這世間汲汲營營生活的小人物,大概沒有這種氣吞山河的氣魄,甚至要求也簡單:平安即好。
  但是這樣的自己還是染上了寫作這種病。讀到保羅奧斯特這段文字,驚嚇屏息。到底是怎樣的人可以精準說出寫作是怎麼回事?病。對。就是病。如果幸運的話,發作陣子就好了,像流感,在這城市裡人人驚恐的病毒,染上隔離一陣子,好了放出來又一條活龍。可是我沒有,我看我還是在隔離,可能得永久穿上無塵的隔離衣,遊走在人群裡。
  寫作是甚麼?我把過去散文創作的那篇作業翻出來,看了幾遍發現果然想要快速交差的功課就是潦草。但現在要我寫這篇命題,我會不會直接交出兩張白卷?我想我會。否則我只會在上面打上四個字:我不知道。
  還找不出道路,還看不到盡頭。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寫。

  但寫這個動作,對我自己來說卻像一場小小的革命。革去昨日的自己,再重新檢視:這些,對嗎?這個世界是這樣嗎?我無法拿槍桿子流落在森林裡。我沒有黑色罩住全頭全臉的頭罩,當然更不是那帥到爆炸的格瓦拉。但是我有鍵盤與筆,這樣的我除了革去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能革除某些東西?或者能夠走上前,撩開壟罩人的黑面紗。一絲絲微光也好,我想看到光。

  文字的力量在當下也許遠遜於語言,但在時光沉置鑿切當中,一下一下刻入這個世界。否則為何流傳的是文學作品而不是政客語錄?雖然到現在我是個連雅俗文學也不分的讀者,幾乎也不辨善惡不論忠奸,時常犯錯又時常悔改的普通人,偶爾寅吃卯糧,偶爾傷春悲秋,偶爾在不明白的時候仰頭問這到底是為了甚麼?但我還能寫,繼續寫。這樣就夠了。只是寫作這件事情,實在無法考量任何事情。如同一開始期寄讀者的回應,希冀得到誇獎,到現在變成寫甚麼是甚麼,只求我手寫我心。在自己的文字裡橫徵暴斂,幾乎可以算是我唯一的任性。
  在抱怨時會碎碎念著為何自己要來念個百無一用是書生的文學?可說到底,我還是慶幸,能夠念文史哲,能夠讀這些書。能夠寫,能夠看。千萬別低估了書的力量。保羅奧斯特在全書最後的終結這樣寫,我也這樣覺得。
  雖然,當個讀者比較快樂。
                     -2009/10/04

2009年9月2日 星期三

晴天,小兔子


(瀅弘的照片:)太美好的晴天小兔,這樣溫柔的白色禮物。)

  把三年中那些對我有意義的地方,用三天走完。幸好只有下一點雨,幸好這一片烏雲只是一小片。七星潭是我第一次認識花蓮的海岸,瑞穗則是花蓮的山巒,謝謝你們陪著我走這一段記憶。只有我,沒有勇氣去面對這些排山倒海的畫面。

  我很喜歡那天美少年說的那句話:如果在我僵化之前就死去,那是很幸福的吧。是的,我的深層也這樣覺得。或者說,還在以為世界溫柔時就死去。必須要抱著生存有所意義的想法,才能走下去。

  花蓮的晴天太好,幾乎是種美德。而我會為一點點微小的溫柔走下去,也不知道會到哪裡。晴天娃娃的兔子臉,那是我美好的記憶。縱使一點點細緻髒污,我也會靜靜擦去。受了誤會或甚麼,也不需解釋,反正堅持的走下去吧。傷痕累累的也無妨。只是我明白離你又遠了一點,雖然知道早是遠離了,可是每每看到增加距離還是痛楚著。

  不願說些甚麼,那是我對全世界的驕傲。惟獨願意對你解釋,我的謙卑。可是也僅只這樣了,在心底千萬遍的吶喊,你聽不見。

Close

  歡迎光臨的聲音已經響起,但店裡空無一人。走在展示蔬果的冷藏櫃想像自己曾經以為自己會滿心歡喜的等待開門的那日。
  其實都只是一種可笑的無知。

  還是拉上鐵門吧。今日不營業了。

瑞穗



17 again!!好喜歡這張相片:D是在跟凱西她們一起去過好幾次的瑞穗,我愛瑞穗:)

2009年9月1日 星期二

夜晚的車站



  看到這張照片忍不住笑了,心底暖暖的盪開溫柔。是連連看幫我們三人拍的,糊掉了,但真是好。這真是好。時間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2009年8月30日 星期日

時速一百,與那些黛綠黑白

時速一百,與那些黛綠黑白

  騎上車,是租來的機車。像時速也是租來的,生命無從控制。我催下油門,突然懂得那些少年人為何往死亡衝刺,我想起那些過往日子,那些在泰山與永和來回的青春。

  遠山黛綠,海岸線條溫柔,明明是青春的顏色卻有歲月的模樣。在牧場的那些乳牛,身上佈滿了黑白色塊,有一雙扇動柔軟的大眼睛。像是在哭呢。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悲傷的動物?那一雙總是在哭的眼睛。

  遠方有友來,衝刺我的時速一百。我回味青春的顏色,在邊緣行走,以為自己還小,年歲卻已經過去。那些日子呢?在遠方的日子,越離越遠的日子。

  黑白的是現在的時日,黛綠的是過去的記憶。
  像是某種畢業旅行,兩天之後要回到現實。黑白的現實。有人問,為甚麼要用黑白色拍電影?因為現實就是黑白的,而那些鮮艷色彩則在記憶裡,沉默著色。

2009年8月28日 星期五

日子

  無意間與同學聊到,居然發現還是感覺酸澀。日子天天的在過去,日曆越撕越少。這個下午弄完了兩道菜,不小心割到手,不疼痛。一點也不。這個世界還在運轉,每個人都在自己星球上運轉著。

  這些日子我竟想不起是怎麼過的。暑熱悶燒。我只記得每天每天吵雜的電子音樂,還有上下班時看見的太陽與月。我記得你,我記得。我試圖將這些記憶埋葬,才發覺根本無法掩埋。
  
  總是在夜裡記憶崩落,再也無法掩飾那些脆弱。

悠長的生命

悠長的生命

  我始終覺得自己是個卑劣的人。是的,我非常卑劣。那些人性當中擁有的小奸小惡我也存在著,那些無人發現的,長著蛛網的角落,堆放不為人知的情緒與記憶。
  要面對這些才是最難的。

  這幾天把花蓮房子打掃了一遍,發現清出了許多真的是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東西。甚至還有隻壁虎的乾屍,尖叫之後慎重的把它丟進垃圾桶。在花蓮的下午悶熱,悶得人發黏,叫我不知如何是好的熱,陽光從縫隙透進,曬得我快成仙。但這樣很好,這樣的悠長,的生命。

  長著蛛網的角落不去清理的話也不會乾淨的。我想。
  所以我開始去清空他了。

  人都是卑劣的。那些小奸小惡才是人性。長而至悶的下午,少女的玻璃鞋上染著血跡。我好想開一瓶酒,冰冰冷冷的喝一杯,敬那些美麗青春的少年少女。生命悠長,磨難悠長,只有快樂短暫。喝杯酒吧。火燒的日子,至少有一點冰鎮的快樂。

  等我睡醒再繼續打掃,面對那些角落。如果說保護自我的單純是為了誰,我想這是為了自己。因為自己的世界太小,小得讓我只想讓你進來。

2009年8月22日 星期六

盛夏光年/海洋








 收到美國隊長拍的相片,關於最後一個夏日的紀錄。:)

 這一切真是太好了呢。

2009年8月13日 星期四

one night only

  鮮少人能預知自己的死亡,相聚分離。我想我極之幸運,可以知道這是最後一次這樣子聚在一起。餐廳裡放著輕柔的音樂,刮傷的腿還隱隱作痛著,連連看說到永平老師家的那一夜,凱西在一旁笑著。茉莉說話總是有某種吸引力,美國隊長則靜靜的在一旁,他像是身體裡裝著張大俠,時不時冒出一句令人噴飯的話。這一夜之後要往常軌前進了,我們必須自願地走入那些正常星球運行的軌道,把這幾年當作是最後一場放肆。最後一夜了,三年過去了。火光後的那一夜之後,海浪聲猶在耳邊,一次次拍擊記憶的岸邊。迴盪著。

  那些說著「妳們真是在逃避現實呢」的人,到底是用甚麼樣的眼光在看著呢?而現實其實是到哪裡都無法逃避的,就算在學院裡也是一樣。只是每個人面對的現實都不同。每次聽到有人說,你真是在逃避現實的時候,真的很想問:「你,又知道我的現實是甚麼?」

  而現在的我只知道,東方盛夏結束了。那些燦爛的紅花與陽光,笑容與過往,都在黑盒子裡,沉沉沉,沉到記憶的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