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26日 星期五

[環島日記]1/27 時光遲遲

1/27 時光遲遲

  回憶起鹿港這座城市時,你已經老了。


2010年2月25日 星期四

[環島日記]1/23 勇敢的不是我


  前一晚回家吃了媽媽特製的愛心餐,慢慢晃回當晚下塌的國軍英雄館。背離城市許久,在台北行走的腳步,每一步都陌生了起來。那晚不知怎地失眠了,輾轉,告訴自己明天是最長的路程,許久才睡去。沉沉的。

2010年2月23日 星期二

[環島日記]凝結。




收到照片,那些小小的畫面,轉瞬即逝的。凝結了下來。


[環島日記]之旅行的背後

收到我們的做作精照片了!!



彰化。不老泉前。

奇妙的是這裡居然就在自來水公司裡面,之後去的八堡圳林先生廟同樣位於自來水公司裡。
















2010年2月20日 星期六

1/20 之有沒有一進遊戲就遇到大魔王的八卦?該該叫補完


  這天的黃曆上某個不為人注意的角落大概寫著「宜騎山路」。
  但是、但是我身為肉腳菜鳥隊員,山路對我來說,除了要命,還是要命啊!

2010年2月16日 星期二

[環島日記]之我愛做作鬼XD

旅程剛開始時,合照都中規中矩的......

 地點:基隆港務局.海港大樓前.旅行開始第三天,果然都很規矩.

2010年2月15日 星期一

[環島日記] 試騎1/15 東華--瑞穗--玉里

大晴天.

小帥哥也從高雄來到花蓮了,風和日麗的開始,我們第一次四個人到齊的試騎.


[環島日記]1/19

剛確定口試過關,當天馬上從台北南下與花蓮上來的夥伴們會合.1/18當晚入住蘇澳,在背包客間享有盛名的心心牛排店.準備一夜好眠後,開始我們的環 島之旅!

但,當領隊連連看見到我的行李時,挑高了眉毛:"這麼多?"

2010年2月13日 星期六

白魔導士or吉祥物 囧

因為我中了FF的毒。XD
再加上出發前半年剛好在玩FF4的NDSL版T___T(真的很好玩~)


2010年2月12日 星期五

鄉親啊不用買藥啦!!




腳踏車環島的好處是甚麼?

成長?有。(蘿蔔也成長了......)
回憶?有。(超愚蠢的也一堆......>_<|||)

2010年2月11日 星期四

我懷念的

我懷念的

很喜歡這首歌。
拿到畢業證書了。
2010的2月10日。

環島的日子剩下明後天。

2009年12月10日 星期四

傳奇

所有的傳奇人都有一個開場白,最常見的開場是說書人徐緩地嘆口氣,溫柔地告訴聽眾:『很久很久以前,怎麼怎麼……』,那麼幽遠的音調,宛若古老的傳統。在月娘光光的夏夜,由老人為孩子講述的美好。

是父親的聲口,是父親的腔調。

獨有的,關於父親的故事。

2009年12月8日 星期二

花蓮[好]日子 2009.12.08

己丑年 乙亥月 丁亥日
陽光大好
宜曬被

早上起床見陽光大好,連忙將棉被枕頭掛出去晾曬。陽光下嫣紅綠翠棉白,洋洋灑灑鋪成一片。圍牆上一片萬國旗景致,挺好。一會雲掩了過來,山頭那方煙朧著,怕是雨待會要過來了,又放下手邊工作把被子收進房。

2009年11月27日 星期五

最後離去的人,記得關燈

最後離去的人記得關燈

  愛情,像一場盛宴。

  甜蜜的溫暖的浪漫的,所有羅曼史都描述這樣的感覺:如火燒一般熱烈,如蜜一般甜美。
  兩人在彼此為對方構築的世界裡,成王成后。

  然而,卻不幸,必須結束這場筵席的時候到了呢?

  也許是個誤闖的男女,攪亂了兩人恩愛的世界;或者是一方突然發覺窗外藍天更藍更高;亦或,又是……
  總之,要結束,還怕找不到藉口?

  被拋下來的那一人,又該怎麼辦?

  哭泣吼叫不甘憤恨,盡全力的糾纏,畢竟過去的承諾言由在耳,怎麼,說變就變?
  於是,十八般武藝出籠──只為了不願被拋下,不願當最後離去的那個人。

  死命討好,將自己地位放低,願意用盡一切手段博得對方歡心──以為如此,就可以再度奪得對方的愛情。

  人最奇妙的地方在這裡。變了的心,極難極難再回來。

  把地位放低賤了,對方順勢而踩:呵,反正你也不在乎自己尊嚴,藉我一踩又何妨?
  久了,逐漸逐漸,尊嚴喪盡,成了對方的腳底泥,如狗一般殘喘而活。

  再也不記得以前說過的夢想,再也想不起曾經想做的事業,放任靈魂逐漸破碎,只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女。

  外貌也隨著靈魂凋零,再怎麼美麗,也成為過去,提早枯萎凋謝。

  自己作賤了自己,還高歌愛情真偉大?

  如果,非要當上那最後離去的人,那麼不如痛快一點,絕決一點。橫豎都要死,不如瀟灑應對。

  何苦把大好青春虛擲?
  時間點點滴滴,都是珍貴不再回的資產。

  就讓對方走吧。
  如此說不定之後,午夜夢迴,他/她還會想起,曾經有一個人,願意在月下為他/她歌唱,願意將星星摘下送他/她……

  至少回憶,還是瑰麗無暇旖旎無比。

  最後離去的那個人,可以在某一夜裡無比心傷,但當太陽升起,一切就該輕輕放下。

  然後,關了燈,轉身,總還有另一場華麗宴會,正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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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的舊文章O_O!!!我的媽!!真是太懷念了。

2009年11月25日 星期三

耗子

耗子

  太陽下山了,夕陽餘光留在恆久微笑的領袖銅像上。醫院大樓的燈一個個亮起。正是老人們吃完晚飯出來活動的時候,貪圖夏夜難得涼快。老寇也不例外,他用不靈光的左手控制方向,右手推著輪椅,出了醫院玻璃門,便往他喜歡的樹下去。坐定位後,他拿出口袋裡的保麗龍球,用不甚聽話的左手握住小而雪白的球體,右手揪起一根綠色塑膠繩,塞進嘴裡,用假牙咬著一端,另一端則用聽話的右手緩慢纏繞在保麗龍球上。四年前一場中風,使他左半身幾乎癱瘓。三年多的復健頂多使他可以緊握小球而不掉落。老了,以前這項活計可是做得又快又好呢!他會編鳳凰,編得栩栩如生,許多孩子圍在他的攤子前,叫著笑著,央求父母從緊縮的口袋裡掏一點錢出來,帶走他一隻草編或繩編的漂亮動物。他還會編小耗子,尤其是那耗子,風一吹來,鼻端的繩輕輕地搖擺,彷彿就在田裡跑過,尾巴尖兒一顛一顛地。如今編出來的鳳凰像雞,耗子總是從鼻子尖端散開。以前的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與一般中風病人不同,這是他自創的復健方式。被護士長叨念過許多遍:「寇老爺,哪有人像你這樣做復健?」但他依舊固執的,不肯去拿那冷冰冰的軟球,捏起來像煮爛的土豆,又軟又凍。寧可緊握他的保麗龍。保麗龍球那硬度是田裡剛起出來的土豆,還有一絲土壤的香。土豆,老寇感覺口中唾液分泌。醫院晚餐的胡蘿蔔煮土豆又鬆又稀又軟,哪有一點脆勁?他問送餐的護士能不能煮硬點,護士聳聳肩:「寇伯伯,那不是土豆,是馬鈴薯。」他氣得轉過身,甚麼馬鈴薯?一點嚼頭都沒有!以往他最愛挖自個家後面種的土豆,不去皮,光洗乾淨後刨絲,拌點豆瓣醬大蒜香油。那滋味,他可以吃三大個饅頭!

  醫院門前一陣騷動,老寇抹抹唾沫,視線才從手中快完成的耗子轉到騷動來源。是台紅色汽車。誰呢?又乘著這麼一輛車。這兒住的多半是無親戚的老人,護士們更沒人開這種車。但他喜歡那種紅,是喜氣的舒爽。他放下繩編的耗子,緩緩推著輪椅前進。

  車子停好,門一開,一雙腿從車裡伸了出來,夕陽下那雙腿油黃油黃,膩得!所有人的眼都被這樣顏色吸引──包括老寇。腿的主人在一片鋪天蓋地火燒火燎的紅裡出現,是個綁馬尾的少女。她繞去車前,等開車的婦人下車。攙著婦人的手,笑得那樣依賴。是對母女,感情還挺好。

  她們往醫院門前走來。少女背後那片炸開來的紅令她有了公主般的氣勢,她眼一飄,老人們全昂起頭,彷彿在盼望些甚麼。老寇也隨人抬頭,渾然忘了手中還在編織的耗子。婦人向少女叮嚀幾句,離開往醫院裡去。只剩少女,好奇的左顧右盼,像是看見了甚麼,直直地往老寇方向走來。

  「伯伯,你在做甚麼?」少女蹲下身,好奇的盯著老寇。她人中處汗毛細軟,眼皮上有幾塊小小雀斑。幾顆小小的芝麻般的痘痘沾在顴骨處。只是眼下兩彎紫,是只淤了血的鴨蛋白。

  他想對她笑,可是左半邊臉不聽使喚,「編……編耗子。」這隻耗子只剩下最後的尾端,左邊有點虛肥──他沒辦法扯緊。

  少女拈起那隻耗子,笑了。「好可愛喔。」

  老寇見她眼下兩彎紫更彎了,多少年他沒看過這樣的笑容了?就像那些孩子,眼睛彎彎,從眼底就濺出笑意來。在攤子前,鳳凰尾巴飄飄地在風裡盪,盪成了孩子們的央求。「妳喜歡就給妳吧。」

  「真的嗎?」少女笑得更開,一把握著耗子,像怕老寇會突然反悔。她一轉身,往剛從醫院走出的婦人跑去,邊跑邊喊:「媽,妳看,那邊那個伯伯給我的!」

  「喔?」婦人對老寇客氣地微笑,「有沒有跟伯伯說謝謝?」

  少女折回老寇面前。「謝謝伯伯!」她的腿是膩人的黃色,但臉兒卻是粉撲粉撲的白。老寇也想笑,但他始終沒把那笑意成功的擺在臉上。

  婦人叫她,少女連忙走了過去。老寇看見兩人來探訪的那名幸運兒──是他同室的病友,姓張。張甚麼的──年紀大了他就不再去試圖記別人的名字,反正遲早都會忘。

  老寇默默地回到病房,等兩人離去,他裝著不經意似的問:「老張,你孫女?」

  「欸,不是,」老張微笑:「她媽是我乾女兒,這孩子也就像我親生。小伢兒從台北回來過暑假,聽她媽說我生病,說甚麼都非得來看看。」

  老寇點頭,「噢,難怪沒看過她來。還來不來呢?」

  「說下禮拜天還來。」



  老寇這幾天都在編織那兩隻耗子。塑膠繩用完了,他託護士長從鎮上幫他帶繩子回來。護士長只買到棉繩,還跟他說那塑膠繩早已不賣了!老寇只好用軟滑的繩線。棉繩先用水洗過,用牙齒咬著一頭,以右手拿布抹乾。小心翼翼地都擦拭過一遍,直到整條繩子在陽光下閃出血紅的光。老寇才開始工作:打開抽屜,裡頭除了保麗龍球,只有四五片營養口糧與顆顆蟑螂屎。他翻著,找出大小適中的保麗龍球,左手緊緊握住,尼龍繩一頭咬在口中,用右手控制另一頭。每繞一圈,都能感覺到牙齦微微發酸,假牙的壓迫讓他光流口水。作一作還得停一停,吐掉多餘的口沫。作到連吃藥時間都忘了,被護士長罵:「寇老爺顧顧你的身體吧,光作那些小玩意兒做啥呢?」越接近禮拜天,藥盒裡的藥沒碰過便送出來的次數越來越多,護士長罵人的聲音也越來越有勁。送藥的小護士竊竊私語:「不知道又在做甚麼東西?」「還要清理,髒死了。」「妳沒看到他是用嘴咬的?口水滴得到處是!」

  禮拜五下午,他拿郵局存簿,託護士長幫他領了點錢,買件新襯衫。平時他只擦澡,省事又省水。護士們事多,無法一個個幫他們這些行動不便的老人洗身。禮拜六晚上,他僱個在醫院洗碗的婆娘幫他洗了個澡。他乖順的坐在小凳上,轉頭看鏡,見自己身上無處不是老人斑,鬆垂的肚皮與陰囊無力地攤著,手臂與大腿的肉像破布般往四處展。像剛發好的高筋麵糰。那婦人腰粗背厚,蒸騰水氣中翻開他每一吋皮膚,用力刷洗。絲瓜布刺激,刷得他皮膚有點發疼。他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伴著水氣,西蘇西蘇,刷啦刷啦,好像了活潑起來。

  禮拜天不到四點,他已經張開眼睛,老人眠淺,此時的他更是。夏日晝長,不到五點天就微微亮。他小心地起身,穿上剛從塑膠袋裡拿出的新襯衫,等第一班護士來幫他穿褲──今天要穿掛在衣櫥裡的那件褲子,他曾經穿著它領保密防諜的榮譽獎章呢。他打開抽屜,選了個能照到陽光的位置,仔細地把小耗子擺在床頭櫃上。六點半,第一班護士來送藥,順便送早餐。對於老寇的要求詫異的點了點頭,便幫他穿上。老寇邊穿邊看同房的老張,還在睡。他吃了早餐,看不下報紙。看同房的人都出門活動,空盪的六人病房中只剩老寇。他拿下掛在病床前的毛巾,乾得發硬,還發黃。多久沒換了?他請護士長幫他換條新毛巾,「刮得我臉痛。」雪白的柔軟毛巾,掛在床頭,襯得那兩隻紅色的小耗子更加精神抖擻。又吃飯,吃白麵條配青菜肉絲,吃得人嘴裡淡出鳥來。中午日頭毒,老人們紛紛躲回病房裡,有志一同地吃了飯倒頭就睡。幾十年在軍營裡的習慣,沒人忘得了。老寇也想睡,但他先推輪椅在醫院門前繞,除了黑臉黑面曬得發亮的領袖銅像外,連隻狗也沒看著。眼皮越來越重,只好折回病房。瞇個眼就好。睡一下。再開眼,已是夕陽。他看身邊的餐盤,連晚飯都送過了!起身,又推著輪椅到醫院門前。他坐著,坐在領袖銅像前,坐在醫院玻璃門前,直到路燈都亮起,直到護士送完最後一輪藥,直到護士長氣呼呼的衝出來罵:「寇老爺你怎麼還在這兒!」

  她沒有來。

  老寇把新衣服脫了,工工整整地摺好,請護士幫忙他掛好褲子。雙手溫柔地捧起他才編好的耗子,放進佈滿蟑螂屎的抽屜裡去。第二天,他還是穿上這套衣服,吃完早餐,把耗子從抽屜中拿出,放在床頭櫃上,陽光照得到的地方。放好後就往醫院門前去。禮拜天過去,下個禮拜天,下下個禮拜天……他的新襯衫穿著穿著領口就發了黃,褲子沾染上醬色的斑駁。領獎章的神氣完全消失了。耗子原本亮眼的紅,也褪成一塊塊刺眼斑駁的灰。

  冬天來得很快,眨眼間就冷了。他開始需要穿上毛衣棉襖,裡面還是那套衣服。老張的病情也越來越重。家鄉人常說,病重之人熬不過節,這句話應在老張身上。還沒過年呢,老張就死了。那天起床,老寇見身邊護士慌慌地竄,便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他向來對這種事沒啥感覺,但那人是老張。他聽見有護士在說:「通知他乾女兒吧?」

  老寇一聽,連忙推著輪椅回病房。急急地刮了鬍子洗把臉。把毛衣給脫了,忍不住打了個抖,但心裡翻滾著。他坐在床邊,等待。

  他從未那麼開心,從未想過死亡會帶來那麼大的期待。

  如同呼應他的期盼,幾小時後,又一陣慌慌的腳步聲。是婦人與護士進病房來,又出去。老寇跟著她們,推著輪椅出了病房。在走廊上只有婦人的身影。該不會少女沒來吧?他頹然地坐在走廊邊,腰彎成了期待的問號。

  他聽得一個聲音,一個清脆聲音。

  是她。

  他迎上前去,只有右邊能使力,輪椅歪歪斜斜的。腿上的兩隻褪了紅的灰色小耗子一顛一顛,彷彿有了生命。少女的臉依舊是一只鴨蛋那樣雪白的臉色,只不過毛衣長褲遮住記憶裡刺眼張揚的油黃。要怎麼跟少女說?說他做了兩隻耗子給她?他以前的手藝回來了,之前的那隻耗子不好看,扔了吧……

  她轉身往老寇走來,他還沒出聲,少女已經擦過他的身邊。

  老寇轉頭,見她的背影越離越遠。他想跟上,試圖轉個方向,可是輪椅完全不聽使喚,往一邊倒去,他滿頭是汗,右手更出力了,搖晃身子想改變重心。他抬頭,見少女長長的腿踩著重重步伐,轉進了病房裡。編好的耗子,一低頭卻不見了。他慌亂的轉頭看才發覺兩隻小東西在他輪椅歪斜時,掉了,在走廊上,其中一隻還被他的輪椅給輾過一邊。

  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那個無雲的夏日,十八歲的夏日。那年頭荒的!只有土豆田裡有點收穫。他剛娶了妻,娘與妻在家守著空蕩蕩的鍋,他往田裡去,怕鋤傷了土豆,趴地上尋,用手挖。日頭好毒,曬得背陣陣發燙。一顆顆從田裡起出,每顆個頭都小,他不管,都往袋裡丟。好不容易起出顆大的,一陣吱吱聲令他警覺。他掄起鋤頭,果然有兩隻大耗子!田耗子這東西,壞。紅眼睛一點也不怕,直勾勾地盯著他,他追著喊打,卻怎麼也打不著。遠遠地來了一列穿鼠灰衣的兵,看他在田裡又叫又奔。

  「你!」

  他還沒意會到那是叫他,依舊四處尋耗子。那些兵見他沒反應,其中一個抽出腰袋裡的槍,對準他。

  「你,過來推這門砲!」

  他放下鋤頭,以為幫忙推幾里路就回家。沒想到卻再也沒見過娘與才過門的妻。他推著機關砲往前走,燙熱手心貼在冰冷機器上。他不停地轉頭,往回看。那個夏日,日頭好毒,無雲的天,陽光下只有兩隻灰色的大耗子站在田埂邊。每一次越離越遠的回首,他眼中只有兩隻直立的耗子,抱著土豆,啃得那樣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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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 明道文藝
全國學生文學獎小說組 入圍
台中圖書館電子典藏

文字畫~青春放肆

  誰想要青春?

  前兩天聽得某十幾歲女孩指著一個大不了她多少的二十來歲女子,諷刺道:「這個老巫婆,長成這樣也敢出來見人。」

  我驚愕於發言人的粗魯無禮,扭頭過去卻發現是個十來歲的女孩,大眼瓜子臉,外型秀麗的叫人驚歎。

  她舉手投足之間,全是一種清新的香甜,肌膚晶亮,粉嫩如能掐出水。

  接著,又聽她大聲道:「我若是到那年齡,絕對不敢出門見人」云云。

  無禮的放肆,卻因為她的年齡與外貌,而令人難以與其計較。

  這,或者就是青春。

  眼睛永遠亮晶晶,三天不睡馬照跑舞照跳,看不起那些比自己年齡大的人──稱其為該死,一但有人提出不同意見,立刻冠上「你怎麼會了解我」的罪名。

  青春時期,自我最大,一見不合己意之事,馬上蹦跳起來,如火燒屁股。

  但是,卻因為眼光就這麼丁點,也蠢笨無人能敵。
  十六歲的時候總以為二十九歲不會到來,十八歲的時候也老覺得自己還是天下無敵,隨心所欲的傷害踐踏踩低他人,目光永恆鎖定自身。

  人人都有過這一段,只是時間長短而顯不同。

  等略略長大了些,出了社會遇到挫折,再見到下一代新崛起的年少輕狂,慨歎她們舉止難看言行無味的同時,才焉然驚覺原來這就是自己的過去。

  是誰說過的?只要沒在二十九歲前死,就遇得到這天。

  當電視上女明星高舉「年輕就是一切」的大旗,別忘記,轉瞬即逝。

  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就是時間。

  朝花夕拾,一切如是。

所以,誰想要青春?

  放肆年少,叛逆不羈,狂妄自大,乃以為無人能敵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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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 皇冠雜誌

2009年11月11日 星期三

喜歡

喜歡

  美麗的女人。青春的身體。安靜的男人。拿菸的手指。昏黃的燈光。低吟的爵士。噴香的拿鐵。時光陳舊顏色的木桌。低聲交談的週遭。溫柔的微笑。不經意的碰觸。眼神的交換。濃郁的香煙氣味。玫瑰香調的香水。

  開得太好的花。五月的玫瑰。十二月的白茶。八月的蓮荷。九月的桂香。

  春天的綿雨。夏天的芒果。秋天的空氣。冬天的冷。

  一本書。細膩文字。好小說。張愛玲。搖晃的火車座位。入睡的乘客。刺骨的冷氣。兩小時風景陪伴,不被打擾的閱讀。

  課堂。乾淨的玻璃。窗外的風景。老師朗朗讀詩的聲音。清澈的詩句。

  晴朗的夜空。星星燦亮。看得見獵戶座腰帶。空氣如水。

  一個人。存在。微笑。溫柔。熱。極熱。

  一種愛情。有月亮的晚上。用盡力氣的擁抱。咬痛的嘴唇。綿密的吻。手指交纏。髮絲披散。肌膚的高熱。表面的紅暈。白酒的甜香。巧克力慕思的甜。窗外吹來的冷風。高熱。幾乎融化。

  一個人。一杯茶。一種溫柔。一個吻。一場舞。一句話。一生。

  逝去得太簡單太快,所以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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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0。東岸

2009年11月9日 星期一

淚王子──女人的故事

淚王子──女人的故事


。是那個時代,決定了他們的生死愛恨。


  彷彿是召喚幽魂再現。那些眷村裡說不完的故事一個個搬上螢幕,在看到淚王子預告片時,我便對這部電影留下印象。是媽媽的時代的故事。那是過去的眷村,而在我們出生時,竹籬笆早已換上水泥牆,上面留有深深的雕花。可是還是許多不變的,仇老師宿舍裡的木板床、皖平倒水的水壺與玻璃杯,村里狹窄的路……雖然那房舍真是比記憶裡大上許多。

  看得出在背景是用心的。尤其是第一個部份小周暗戀的仇老師,一個年輕畫家的懷鄉憂愁,幾乎囊括了當時所有不得不來的知識份子的憂鬱。只是第一個問題立刻浮現,同住的小說創作者,卻一口台灣腔國語。雖說瑕不掩瑜,畢竟整部電影中腔調的問題不只一個。可是還是略顯可惜。

  故事開始於王子與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原本應當是童話的結尾,卻是現實人生的開頭。漢生(張孝全)與皖平(朱璇)與兩個女兒在樹林中行走,畫面美麗如童話一般。看似平靜的生活,漢生卻因莫名的匪諜案入獄,皖平因牽連而入獄。兩個女兒小立小周也因此被送到鄰居家中生活。而漢生親如兄弟的朋友丁克強,在這樁懸疑的匪諜案裡,影影綽綽的扮演著某個角色。
  小周與她的同學,出身良好的劉霞君特別要好,兩人時常一起玩耍。霞君母親歐陽千君,是那時上海上流社會出身的女子,身上也牽連著難解的謎。尤其與小周母親之間……


。我愛你。直到海枯石爛。


  對白實在寫的有趣。有幾句特別讓人思考。千君對劉將軍說:「那院子太荒涼了,應該整理一下。」劉將軍回答:「幾年後就回去了。」當時來的多少人都抱著這樣的心情,每人都相信可以回去。
  對白印象最深的就是在結局,皖平的特寫,那樣平靜緩慢的對著即將被逮的漢生說:「我愛你,直到海枯石爛。」對比她與千君的感情,這句話是說給漢生聽?還是說給千君聽?亦或,說給自己聽?分明不會有所謂的海枯石爛,但就這麼著平靜安婉的道來,說得那麼真,幾乎所有人都會相信了。那時代要說太多謊,要說太多連自己都會相信的謊,才能活得下去。

  那個時代,沒有所謂的真實。如漢生被捕時說的:「我一生精忠報國,清清白白。」清白又如何?精忠又如何?在語言裡藏著刀,隨時可能因一句話便橫屍。沒有真實的時代,真實是建構的虛假。

  音樂好,但不明白為何不用白光的「如果沒有你」?在時代上應該更貼切,歌詞也可以當一個象徵。可是主題曲孤獨的手風琴實在很好聽。

  畫面美極,丁克強點燃火柴的動作,數次放慢速度。幾乎令人有看王家衛電影的錯覺。千君與劉將軍之家,荒敗的日式房子堆滿了從上海迢迢帶來的昂貴家私;千君之死,大紅大綠的顏色顯得極端淒艷。幾近是記憶裡堆疊加色的假象了。

  漢生的歸來,近乎魔幻。色調鮮美的不像真實,如同小周記憶裡與仇老師相處的海岸。有幕導演用了鏡子的手法,鏡中只有皖平身影,暗示這段只是虛幻。但與漢生身體的糾纏,記憶中記敘的卻是與千君的吻,這樣的對比除了交代,不知是否還有絃外之音?

  當然電影裡面埋的伏筆(丁克強是否真是告密者?小立是誰的孩子?)沒有一一解釋,丁克強的保防身分加強了他是告密者的可能,整部電影看下來,卻覺得應當不是他去告密。可小立的出身這點,導演雖安了伏筆,毫無交代的意思,滿可惜。

  這部電影許多小地方上問題多多,像皖平千君的服裝,口音,觀點轉換,甚至是說故事的說書人方式(自己一開始不太能進入……)等問題,但整體說來,還是好看。且我自己喜歡皖平與千君的曖昧情愫,倘若不加上最後漢生歸來那段,無法解釋皖平在母姊會上遇見千君,奔走又頻頻回頭的那畫面。若沒有那段,皖平應該只是個平面的女人吧。而每個女人其實都複雜難解,如皖平。看似最純潔溫柔的女子,其實所有癥結都掛在她身上。

  這是女人的故事。


  不知為何,看完淚王子,一直想起的是贖罪這部電影。好像有甚麼東西是牽連在一起的,我還需要一點思考的時間吧。另外如果要拍永遠的尹雪艷,關穎是我心裡第一人選啊!千君實在太美豔了!


淚王子官方網站
http://www.princeoftears.com/

白光,如果沒有你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R_XP5yr0pE

主題曲,孤獨的手風琴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9coWFLlFp0

2009年11月8日 星期日

30天30位。紅鞋女孩

紅鞋女孩

圖片:Vivienne westwood


女孩穿上紅鞋,那雙鞋緊得發疼,像咬住她的靈魂。她旋轉舞蹈,舞進了正歡悅的宴會裡,她的舞姿令所有人驚艷,美麗如朵旋轉的玫瑰。那是誰?人們悄悄討論著。男孩們上前去邀請,但他們無人能跟得上女孩的速度。只好退下。任女孩雪白的裙襬花一般的散開,散成一地鮮豔腳步。

在死亡與學問前,唯有謙虛。

  「你真是個好人,願意把大家聚集起來。」當室友跟我這樣說,我心裡想的卻是,因為我們都沒有很長的時間,我們也都沒有掌握生死的能力。是的,將進酒,杯莫停。也許明日終將一別,今日何需吝惜?沒有過不去的關卡,沒有泯不了的恩仇,太平盛世,哪有殺父之仇需要報?只是歌一曲,明日、明日我們各分東西。
  「團體裡面有你這樣的人,是很好的。」其實一點也不好。不過代表這世間太無常。在生死面前,我渺小得近乎肉眼不可得見。是啊,能喝酒的時候多喝一杯吧。無不散的筵席啊兄弟,喝一杯吧。情愛仇恨,紅顏英雄,百年後誰還在?日在月在,天地具在,但你我早是黃土。這樣的太平盛世。無風無雨,小仇小恨。
  一年後還記得否?不值一哂。青春吧?會過的,我但願我能即時老去。那青絲如烏雲的日子,除了美麗無可憑恃。多麼恐怖。所有的美好終將腐敗,到底手中能緊抓的又剩哪些?這樣的太平盛世,我們無可救藥的放大一滴一點,所有的感情稀釋得幾近淡薄。不如再喝一杯。一杯酒後,傾耳聽。
  這樣無藥可救的太平盛世。我們何其幸運。所以再喝個一杯吧,有酒在,就醉吧。這樣的世界,今日歡耀雀躍,不過是昨日黃花。但願別活太久長,只求好,不求長。
  除了生死,其他我無法計較。在生死面前,我何其渺小。

  如今,我仍在想良善與惡這雙面性。人無善無惡,始終如此。不過立場不同。逐漸大了發覺黑白色不適用於世界,並非正義的敵人就是邪惡,根本無正義也無善。我也是如此。但唯有坦率的面對自己,無論善惡,坦率的面對世界。很難,但我在學習。不去閃躲,不要包裝。如今仍被同學說:你不會說謊。是的,我說謊不來。我想學習那樣的坦承。我在學習。面對自己,面對世界。
  越來越發覺跨越邊界的風景才美麗,身處邊緣才能明白中央的悲哀,這真好。因為邊緣,世界更加銳利。我始終幸運,得以看見這些風景。因為書,因為人,因為無止無窮盡的學問。

  因為太無常了這世界,我想我能擁抱就不放手,我能跳舞就不行走,能歌唱時就放聲吧!能愛上一個人就盡情。這實在是個難以預料的世界,只有盡力活著。至少可以明天要死,我在望鄉台上不會後悔:有些話沒說、有些事沒做,該狠狠愛著時輕輕放,該飲酒時沒放膽。

  呵,還沒見到這樣的我嗎?會的。我仍在學習呢。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這無藥可救的太平盛世,別放慢腳步,遲了也許就來不及了。

  而,在死亡與學問前,唯有謙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