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7日 星期五

嘿,新兵,妳有股菜味噢! ──台南人劇團新戲《木蘭少女》觀後感

還想再去看一次!


怎麼認識台南人劇團?是在那個累得要命的夜晚,腳踏車進入台南。一行四人都餓了,十一點的深夜,我們走入育樂街,找尋一點吃食。在飲料攤前擺著《愛情生活》的DM,我好奇拿起。這是第一次,遇見台南人劇團。「你沒聽說過台南人劇團?」同行的兩位成大人驚詫莫名,彷彿孤陋寡聞的我剛從阿布拉阿拉布拉星球回來,「你居然沒聽過台南人劇團!」

後來從環島飄飛回來落地,在網路上找尋她們的消息。原來是一個很棒的劇團啊!但在台北的我卻沒有機會看它們的戲劇,只好偶爾去看看部落格,看著看著,也就忘了。只記得我手上的那張DM生活背後,是改編自周芬齡老師小說的劇碼。不知為甚麼,一看就喜歡。大抵是那一點點孤寡的氣味,與邊緣的氛圍。

這樣的劇團,怎麼演繹花木蘭?這個男扮女裝的少女羅曼史,在迪斯奈卡通裡充滿東方想像。在其他許多改編裡,又有不同樣貌──而且是音樂劇!說甚麼都要去看。

但人生是這樣的:越想做甚麼事情,老天必先苦其心志一番。那天相約同行的朋友,車在陸上爆胎,我呢?準時抵達卻跑錯地方,在某棟無人的大樓上上下下跑了四趟,爬了兩趟樓梯。早上還沒吃,標準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老天爺恁愛開玩笑!好不容易讓我找到,上氣不接下氣,戲已開演。但剛好是木蘭的獨唱:「我非,我願」。

其實花木蘭實在不是一部能簡單改編的劇碼,要怎麼在之前許多改寫的創作中找出新意?這真的很難。但,木蘭少女不但改編的好,還改編的更有人性。我們都唸過木蘭賦,都知道她是為何要當兵。但她的家庭背景?戲中雖用搞笑的方式讓觀眾看到木蘭為何要從軍,可也看到與以往課本、卡通中不同的木蘭──木蘭賦裡的木蘭為了盡孝而從軍,但她的掙扎呢?她難道沒想過那些麻煩事(月經、洗澡……)?故事中安排一個傻大姐似的劭捷當木蘭手帕交,也由她為木蘭打理好那些瑣碎,真正推木蘭從軍的,也很可能是她──「唧唧復唧唧」,女人的生活只能這樣日復一日,而木蘭,妳可以離開這樣的生活!劭捷的角色可愛極了,加上歌詞巧妙融合,才幾句歌詞,我徹底被她收服。

導演與編劇的新意不止於此。木蘭去當兵,當甚麼兵?當一個超級菜鳥兵。在劇中看到編劇將台灣男人的共有經驗──當兵編織進戲劇中。「男人的世界」這首一開始,「靠、銃蝦、看屁啊」……太熟悉了!當過兵的應該都知道這怎麼一回事吧?(如果沒遇到,只能恭喜你真好狗運。)「撿肥皂噢噢撿肥皂」(應該不是這名字但這兩句實在讓我笑到飆淚)之歌、還有下半場「老蜜蜂之歌」(當然也不是這名字),令人絕倒之外,也不得不佩服編劇,這些梗實在很妙,放在木蘭的遭遇中,一點也不奇怪。
尤其喜歡劇中惡霸五人組(學長)的台詞,仔細聽會聽到有點台灣國語,以及台南人常出現的劇尾「膩」。爆笑之餘,也有點懷念。

但一開始,主角木蘭也許是因為我太熟悉,反而沒有很注意。直到她與同村的蔣貫福(劭捷的哥哥)在軍營相遇,以及木蘭遇到將軍之後對唱的「撿肥皂」之後,女主角光芒正式迸發。中間一度讓我以為「啊不會吧該不會是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吧」的情節幸好在結局沒有發生,但也因為普通常見的結局沒有發生,回來還想了很久。不得不說木蘭少女的結局我非常喜歡,而且也不落入俗套。她可以自由選擇這點,真的是太棒了!(不過結局如何,就賣個關子)

編劇也顛覆一般人印象裡花木蘭的形象,從「父老弟幼好孝順」去當兵的木蘭,搖身一變成「父老弟GAY姐淫蕩」的家庭出身,一開始打鴨子上架,但後來轉念一想未嘗不是一條出路才行李一背去軍營。男扮女裝的木蘭除了性別換換看之外,GAYGAY、娘不娘大有關係。

其實我看音樂劇看得不多,來說說幾個自己很喜歡的歌曲,上面提過的就先不說了。「探親」:這橋段看到木蘭家庭狀況,姐姐木蓮是個超級正妹,但好犧牲!可我真是笑到岔氣。「地牢」:同樣是坐牢的橋段,但完全不是芝加哥那種場面。哭爹喊娘的惡霸五人組,喜感十足。「告白」:貫福獨唱,很美啊!「結局」而將軍實在太帥,帥到結局他出來時有種閃亮亮的感覺。結果導致我想不太起來他唱的歌詞……(外貌協會的悲哀?)
也因為沒有看到前面開場,所以決定再去國家戲劇院看一次。木蘭少女,不但是難得的國人自製音樂劇,也實在好聽,又好看。

不過劇中人驚呼時喊「觀世音」實在有點彆扭,而且頻率之高,到後來結束出來,聽見友人爆胎實況,我第一句話是「我的觀世音啊」。
真是噢買嘎。


木蘭少女部落閣:http://mulan-musical.blogspot.com/

2010年12月30日 星期四

20101230一百的後五十(嘮嘮叨叨就多一個了)

看壹周刊但不要看蘋果。吃蘋果到是挺好的。


看壹周刊一定要從最後開始讀,先讀詹宏智、袁瓊瓊、駱以軍、黎智英的專欄。之前還有劉大任。不看這些專欄,壹周刊的功用只剩爆料與介紹吃食。不買壹周刊,只因為處處可見。
小木偶因說謊而鼻子變長。全天下男人心底都有一個小木偶。
在街上看好看的女人/男人,當然要看!不過別看得下流。硬生生用眼睛把人脫光,非但不禮貌,還很丟臉。
看女人別只看她的胸。胸可以墊,妝可以畫。喜歡天然系正妹的男人如果把到一個後妝系的女孩,別在看過她的素顏後嘰嘰歪歪。要知道她若願意為閣下化妝已經是天大恩惠。
穿短裙。當然穿!自己開心一定要!高跟鞋理由亦同。
化妝,不為誰為自己。重點同上:開心。
喜歡Vivienne Westwood勝過LV。理由是年齡未到。
穿各種衣服,買不起就不穿。高興怎麼穿就怎麼穿,只要不著涼就好。鞋子亦同。
不過還是多省點,可以買書。有些衣服穿一季就得扔,有些書可以看一生。
懷疑FB,懷疑GOOGLE。雖然使用,但從不相信。理由同美國與中國。
看珍奧斯丁,喜歡達西先生。看畫,喜歡繆夏也喜歡寺田克也喜歡天野喜孝。讀詩,唸散文,看漫畫,打電動。喜歡公仔,喜歡走路,喜歡小小的事物──雖然可能都不長久。
想念張國榮,但不模仿。常常看胭脂扣就是了。
因為花蓮,而喜歡海。因為台東,而喜歡樹。因為台南,而喜歡彎曲複雜卻古雅的小道。不再因沒去過而否認當地的好。
不再只住飯店。在騎車一天之後,任何地方能躺下就行。
有幾個人會讓妳記掛,但從不是戀人。只是想起一起度過的時光,就忍不住寫封mail問他最近好嗎?很遠也一樣。
反對蘇花高,理由:醜之外,誰知道哪些人撈了多少好處?同理反對國光石化、拆淡水重建街。最好拆了還能建!百年前的古蹟怎麼重建?見你個鬼。
喝酒,不喝到吐;吃飯,不吃到飽;戀愛,愛得死去活來一次就好。但在每次戀愛裡要投入,去愛。不過開心重要。不開心了只好彼此離開。
不過看電影看書常常看到哭,這還好。
反對誠品進駐花蓮。不知意義何在。博客來與金石堂等網路書店多發達?而且更愛那些美麗的小書店。
看村上春樹的小說,終於明白為何許多人愛他愛得發狂。不過他真的很囉唆。是翻譯的問題嗎?還是真的原文就是這樣?只是連他的囉唆都愛,那大概是真愛了。
Leonard Cohen,讀詩。讀看不太懂的美麗失敗者。徹底喜愛這樣的魅力。
整潔,尤其是房間。(還在努力)
愛我的男人一定要能接受我長期人模鬼樣的時候。以及接納我不時的哀號靠腰。
喜歡馬英九,只因他又高又帥。男人可以外貌協會,女人為何不行?管他那些人說我膚淺。不過在亂搞下去也會討厭,沒肩膀再帥也不行。
可惜這陣子老了。總統不是人幹的。慘。
但投票時也可以不投票。選擇是自己的,承擔後果就對了。
讀懂張愛玲,明白流蘇傾一城也要的壯烈愛情,很大一部分是因為現實沒有退路。不過現實生活裡常常沒退路,有退路的人都幸福。難怪現在那麼多備胎男女。
承上,但最喜歡張的一段,是她寫吃。寫司康,以及俄國麵包。細緻得每次看每次餓。還有穿。吃穿人生大事,真不可不慎。
再再承上,現實可以逼出很多愛情。也可以逼愛情提前燃盡。
開始明白胡蘭成這樣的男人。多情也許也是好的。(想起以前張愛玲課堂做得報告就覺得丟臉,幸好人會長大。)
鄉民與言小裡出現的30cm巨龍不但不存在,倘若存在了也請務必擦亮眼──當然不是巨龍的眼。張愛玲祖師奶奶那句「通往女人心的路是陰道」半世紀後仍振聾發嘳。
朋友是必要的,真的。
承上,但如果與男友分手時擔心其共同朋友太多等等,其實無須擔心。會找你的依舊會找你,不找你的也不會因為該男友而不找你。
再承上,女性友人之間應有默契,不挑彼此前男友交往。不然一攤開,太難堪。尤其是好友。如果考慮與其好友斷交用這種方式也不好,因為就算再怎麼開誠佈公,彷彿都沾染著甚麼氣味。除了難堪還真找不出其他形容──最主要是大家見面時,怎麼介紹?
再再承上,但都是個人選擇。
愛一個人時,他送狗尾草我都以為是玫瑰。不愛時,鑽石拿來也去典當換現金──可惜還沒收過鑽石,幸好也還沒收過。
再有男人說「妳實在很情緒化」的時候,拿那本中國人名大辭典丟他。「這樣才叫情緒化。」之後心平氣和的笑說──康熙字典也可。最恨有些男人說女人情緒化,好像他們全是沒情緒的聖人──噯,我真情緒化。
誠意不在追求時的熱烈讚美,而是分手時願不願意好好說──MSNEMAIL、甚至PLURK留言全不在誠意範圍內。起碼的電話都不打一通,這真是夠沒誠意。不過見面情殺也可免了。你別說,這種男人是真的挺多。像甩脫爛布一樣的方法,沒誠意也沒品格。
承上,對方不把妳當人,也無須人模狗樣的去搖尾。
再承上,分手分的好不好,決定這段感情在回憶裡的地位。
再再承上,真的,不愛就是不愛了。求得再多也不過給他/她一個得意的理由──幹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但如果好好分手之後,當個不冷不熱不鹹不淡的朋友也是好的。
說自己怕麻煩的男人,很可能自己惹麻煩,唯一收拾的方法是說妳「麻煩」。
真正愛你的男人,不會把妳掛在嘴邊說。真正愛你的女人,會天天把你掛在嘴邊講。
酒酣耳熱之際講的話都別當真。
不要相信藥廠。難以想像多少疾病是被發明出來的,而真正的疾病很可能要到大爆炸了才有人注意。當然,也不能相信新聞了。
深夜讀書。讀李維菁,愛得要命又嚇得半死。效果同執燈讀聊齋。
身體健康。無論如何。
存錢。再一次印證媽媽的話是對的。
仍要對未來殘存一點希望。只為了要活下去。

不小心多一個了,我也很囉唆嘛!
寫字,寫文章。這些都是我海底龍宮的寶盒。

20101228 三十與一百(五十個......)

這張設計也太美了!



逢建國一百,歡欣鼓舞之外,想想都已經三十而立,寫一百個體悟好了。

爸媽才是真心對妳好的人。
把錢拿來投資自己比買名牌衣服包包更好。甚至有錢買本書都好過買LV。但當然這見仁見智,畢竟這個社會你沒拿個甚麼牌出門,就算身懷千萬,別人也當你乞丐。不掩鼻而過都是客氣。
沒事多讀書。
讀紅樓夢不要看到第五回就不往下看,年輕時候的我不也是那樣臉紅心跳過?只是重點是在那些心跳的後面。人生得自己寫,否則讓高鶚寫那後四十回,前半輩子的努力全不一樣了。
爛嘴的男人通常也爛雞雞。
老人家的話通常都是智慧與創痛的經驗,聽媽媽的話,基本上不會錯。但偶爾反抗,有些痛自己不經過一次不會知道痛。
所謂的正義可能只是極致的暴力。
無酒不歡的場子通常開心,但是身為女性如果沒有千杯不醉的海量,最好也別在那時挑戰自己的肚量。
喝酒後才覺得他帥的男人,開燈醒酒後很可能會讓你想哭。
賤人就是賤人,不用替她/他找理由開脫。
承上,要開脫也是他自己舉證。
無論怎樣,分手千萬別鬧到抓猴。若真要捉,拍照即可。弄到人盡皆知,除了悲哀之外,還有點落魄。
面試時會糟蹋妳的面試官,就算真錄用了,也不可能給妳好果子吃。同理,下次遇到這種人,把他名字記住。世界很小天很寬,就算遇不到,記住:世界上會有這種人,不分青紅皂白的羞辱你就是她的快樂。
承上,記住:以後不要成為這種人。
一定要出去走。無論如何。
沒有錢有沒錢的快樂,雖然很多時候是苦中作樂,但總比苦中苦好得多。
不過能有錢是比較好的。
身邊的環境太美,身邊的人太好。感謝這些人,有一點機會都要感謝。
放慢速度才看得清楚風景的樣貌。
不要相信太正面的口號。不要相信站在台上喊人去戰場的人。往往喊得越正面的口號底下越骯髒,站台上喊著要人去戰場的那些傢伙發生事情時總第一個落跑。
不要太相信錢──雖然她買得到很多東西,但最重要的往往是錢給不了的。
如果可以旅遊,一定要去。
紅樓夢要看,金瓶梅更要看。
不要相信布希,及旗下的美國。
同理,也別相信中國,以及資本主義──雖然被其扼至喉頭。
戀愛中的底限有多深自己決定。如果可以接受開放關係,那很好,但別一相情願的以為全世界都能接受。
所有的事物到了「極」,都有點悲哀的況味。
能不說話的時候不要說話。開口時盡量簡短。
青春很短,生命很短,如果可以,盡量不要自己了斷。
發現一個能與其談得來說得上話的對象,也許不談戀愛是比較好的交往方式。
承上,當他帶著女伴出現時,默默扼腕就好。不要說也不要動。
一個男人愛妳,沒有腿他照樣愛妳。但他不愛妳,就算張開大腿,吃乾抹淨之後,他還會糟蹋一句:「賤!」人魚公主的童話啟示,到現在依然受用。
承上,只是在這社會,無法化成泡泡消失。
好聚好散是分手第一要件,如果做不到,也千萬不要奚落對方床上功夫差/雞雞太小,以免生命不保。縱使他可能一片平坦如寬廣草原,而妳尋找的東西是草原裡一根小苗苗。
每個男人都是藍鬍子,給他一點自己的空間。否則打開來那些發臭發爛的東西妳看完之後尖叫逃走──更可怕的是還逃不了。
有些男人總在敷衍,只有上床時認真──那還跟他認真幹嘛?
小白兔女孩固然可愛,但二十歲之後還是小白兔就有點討厭。三十歲之後還潔白可愛的話只好切腹謝罪了。
承上,男人如果三十、四十、五十歲還想找小白兔,可能自己養一個,大行光源氏計畫就好。
一個開口閉口都是「想跟妳上床」的男人,請相信他,他真的只想跟妳上床而不想發生其他關係。
愛身邊那位會保護妳的惡龍,比愛上王子要保險得許多。
被罵被打被踢被踹,被惡意捉弄被挾怨報復被虛與委蛇,都應坐懷不亂。笑就對了。(可惜我還做不到)
會把前女友陰私掛在嘴邊述說的男人,一定也會把妳的隱私公諸大眾。別以為他會對誰特別好。
知人陰私者,不祥。
去工作,不用搞到好像還在封建時代。如果老闆這樣想,逃走為上。
探人陰私者,不祥。
新聞要看,八卦雜誌要看,小說散文詩劇本更要看。不要只看流行,不然等流行過了就甚麼也不是。
如果真的錢沒處花,養狗都好過養男人。
讀書是偷別人的人生。沒有甚麼比這更便宜。
不要只看工具書,看一百本工具書不如自己做一次。
承上,如果只看工具書而本身卻瞧不起這種職業的人,那錢拿去買菸或吃掉好了。不然給我也行。
次文化也是文化。

寫完五十個就想睡了,明天繼續努力!

2010年12月29日 星期三

[電影]沒有耳朵的兔子

字幕翻譯翻得也很有趣。




實在很喜歡看愛情喜劇。可是對蘇菲金索拉的類型有點感冒,可能是年紀到了一定內心也起了化學變化,從以往灰姑娘變成老巫婆,而且樂在其中。聖誕節時看到了沒有耳朵的兔子,這類愛情喜劇清淡小品,實為於生活中之必備調料。

第一部簡言之是花花公子帥……記者(差點打成帥章魚,我中海綿寶寶的毒了)與古板幼稚園老師的戀愛喜劇。當然這樣的設定可能在台灣言小界會被丟雞蛋到不行,(某出版社是非總裁的男主角不收啊!)但,先別關燈睡覺,這位記者有多帥?帥到出個任務都可以不小心撈到好康與女生進進出出小運動一下,身邊那位小白臉搭檔堪稱稱職好綠葉第一名,所有喜劇元素幾乎集中在這位綠葉兄身上。(平平是綠葉,看看綠葉界王子勒苟拉斯多麼受歡迎。)幼稚園老師則是言小設定中的熱愛三元素:
一、迷糊:走路撞到電線桿;
二、笨拙:不會談戀愛,嚇跑對她有意思的男人;
三、其實是美女:尤其是摘下眼鏡畫了淡妝後。
這幾項元素加上導演說故事說得很棒,第一部整個就是非常放鬆的輕鬆喜劇,而且音樂好氣氛好男女主角帥美兼具,有甚麼比得上這部電影當聖誕節的配菜啊啊啊!
如果這是言小,很可能就出現清純可愛小白兔女主角宅女突然大變身讓男主角驚艷的老梗,但這部電影沒出現這種片段之外,女主角宅歸宅,但也有自己的過去。不會像有些作品中女主角一生出來就好像養在無菌室裡一樣乾淨……實在很喜歡第二集當中男主角拿出海豚時的表情!XD

所有的熱情都在戀愛剛開始時。等熱情消退後才是生活的開始。
以上,一句話。第二部的劇情結束。
……雖然這樣說,第二部卻比第一部更得我心。

導演仍然承襲第一部詼諧風格,但是加入了許多疑問句:「與你戀愛很浪漫,與你生活很困難?」、「心靈外遇與肉體外遇嚴重嗎?」、「情侶之間的隱私應該互相尊重沒錯,但是……」、「過去的戀人是不是比我更好?」、「真愛無敵……嗎?」等,許多小片段令人發噱之外,也感覺好像看到自己的模樣。(女主角拿著鞋問:「穿這雙好還是那雙好?」游移不決之外還嘮嘮叨叨。男主角躺在床上說把塑膠罐回收但其實根本沒有)……等等。俗世男女中會遇到的問題太多,大至襪子發臭小至垃圾不丟,戀愛時候可以無視的問題往往在同居之後會發生。除了高歌「戀愛真美好」之外,也提出許多戀人會遇到的問題。

在看電影時總想起一些女性朋友講的話,曾有一位朋友提過結婚後老公送她一床雪白純棉被單,滿心喜孜孜希望她稱讚,沒想到得到的卻是「媽啊怎麼是白色弄髒的話要送洗耶!」這種評語。老公當場臉都垮下來,期望的白色床單浪漫戰當然也瞬間熄火。朋友無奈的說:「沒結婚前當然覺得很浪漫,可是現在有小孩有狗,每個都來摸一下床單就完了,而且妳知道白色有多難洗嗎!」

婚紗是白色的,當開始覺得婚紗拖在地上弄髒又不能丟洗衣機亂攪一通時,大抵也是戀愛男女從不食人間煙火處下凡的時候。可是喜歡這部電影,是他最後還有太多讓人對愛情充滿期待的片段。這個世界需要愛情喜劇,我也需要。


2010年12月24日 星期五

那些孩子在想些甚麼?想甚麼?想甚麼?



為什麼不呢?


國小國中的校園不是友善而可愛的,那個世界本來就不是那種小甜甜的無尾熊袋鼠花園,也與阿爾卑斯山上的少女一點關係也沒有。國一的時候參加壘球隊,但莫名退出,後與班上同學不親近,也無所謂好或壞。只是你不再有人說話,只好沉默。有些事情是你回去不會告訴爸媽的,有些事情是你被扯頭髮被踢脛骨被甩耳光之後,回家母親問你怎麼了,你會大吼回去:「不要問!」明明與母親無關的痛苦,你非要加諸於她,彷彿有人能為你承擔一點點,你的羞辱會因此略少一點。

2010年12月21日 星期二

<聖誕老人的禮物>讀後感

火柴盒!


聖誕節你會想到甚麼?聖誕樹、拐杖糖?還有捧著肚子呵呵呵笑的聖誕老公公?可是當聖誕老公公忙碌分送禮物完畢,有甚麼在等待他呢?小精靈?一大堆禮物?還是……空蕩蕩的房間?

2010年12月20日 星期一

20101220



我總是在夢見你的隔日洗襪子。

2010年12月16日 星期四

紀錄

「我到現在還是不敢參加同學會,因為你看到那些以前小時候的那些人長大變甚麼樣子,你會很驚嚇。而當我終於有勇氣與一兩位國小同學吃飯,她們跟我說:「我好懷念小時候,小時候最快樂了」,那瞬間我以為我瘋了。所以我的記憶,那些記憶都是假的嗎?」

「小說作者跟吸血鬼一樣。一般人有一般的時序生活,小說家必須像吸血鬼,有一般的時序之外,必須自己再獨立一個時序出來。那個時序裡面是凝結的,只有你知道的時間。」


  2010.1208李維菁新書發表會所談,對談人:駱以軍,楊澤

2010年12月7日 星期二

少女。病。大發作──<我是許涼涼>讀後感

我是許涼涼,李維菁。印刻出版

我們來偷偷說,說說貓的壞話。也說說女人的壞話。



少女。病。大發作
  ──<我是許涼涼>讀後感

  好女孩上天堂,壞女孩走四方。──楊澤推薦序
  
  彷彿天色只有黑與白,當中沒有經過灰藍青藍淡藍的變化,黃昏時沒有紅橙黃這些顏色的變換,在某些男人眼底,女人只分兩種:老/少。老的打罵少的上,彷彿在那些男人眼裏,顏色只有黑白。彷彿甚麼都只能分好與壞,當中那些深深淺淺的小奸小惡小情小愛,一筆抹煞。如果妳剛好不好也不壞,上不了天堂,也邁不開步伐。不幸的是還有一份工作,每天循固定路線上班,坐同一班捷運,吃同一家飯館,點同樣的菜……面目模糊得,彷彿只是黑與白背後那一點點慘淡的不被注意的粉筆渣渣灰。
  許涼涼在說的,就是這些女孩/女人/歐巴桑。

2010年12月4日 星期六

謹言慎行之必要

皮諾丘。在史瑞克裡面的他聰明又可愛!




  你有沒有曾經因為某個人的一句話,從此否定自己的人生?

  像某人說:「你他媽的能不能不要那麼情緒化?」從此之後妳克制自己的眼淚,流淚的時候腦中不停下達指令:不可以啊妳難道想要繼續背負情緒化的惡名?抬起臉希望眼淚回流,不停的用手扇著臉,當他人關心問起,妳只能說:「沒事天氣真熱。」偏偏那天只有十六度。

  像某人說:「有嗎?我一點都不覺得你是個會說笑話的人。」你每次在說笑話時都開始懷疑這句話有人聽得懂嗎?如果聽不懂你該怎麼轉圜?於是每次講笑話前你都思慮再三,反而真的開始講起了不好笑的笑話。某人的話在你身體裡發酵,重組成一句指令:你沒有/你不該/你不能/所以你無法得到。

2010年12月3日 星期五

關於愛,與不愛




  你愛我嗎?你愛我。你愛我。你愛。所以你必須付出全部心力,像是把自己吸乾抹淨地全數交出,只有薪水還不夠,還有你的腦你的心你的思緒你的身分你的語氣你的眼睛你的生活你的空氣。愛,我擁有我獨佔,我是唯一的王,唯一的神。同時也放心的把自己交出去給你。

2010年12月2日 星期四

玻璃鞋上的甜蜜血漬


    那割裂的是誰的心?無所謂呀。只要你愛上那陰森灰暗無陽光的水泥森林中的少女,你的心將會裂開無盡細縫,當中充填著你的血你的愛你的甜蜜傷悲。

    那一些少女們,美麗的面孔姣好身材,她們都無心肝的。她們流浪在這個城市,她們是賽蓮,也是阿芙羅黛娣的化身。

用一千次的再見,換一次分別


  你在島的彼端,而我站在對岸,天清海闊的東岸,在熾熱的夏,風吹過都有靜默的微燙。像戀人初次接觸的悸動,熱燙,在肌膚表面。在記憶底端。

  洄瀾,第一次聽見這個地名,不知怎麼我總想起溯游的鮭。那些拼死也要回到故鄉的魚,基因裡印刻宿命。生死輪迴。我不曾對你說起,我只對你說,花蓮。到家了,記得,給我個電話。

  給我個電話。

  如今暗啞的機械,安靜等待永遠不再的音符。若用一千次的再見,換一個分別,那時候的我們,會以微笑相對嗎?

2010年12月1日 星期三

偶爾


偶爾我煮飯,鍋子光亮亮,放了三天在那裡,還是那個樣;
偶爾我看電視,遠方有戰爭,近處有槍擊,放了三天在那裡,好像也沒有太大改變;
偶爾我打開收音機,滴滴滴噹噹噹,放了三天在那裡,還是同樣的聲音;
偶爾我出門,為了工作/覓食/買書,不出門三天,就得餓肚子。
偶爾我看書,文字堆疊吵雜,唯一的聲音對我說話,三天之後再換一本。
偶爾我晒太陽,小房子裡沒有窗,僅靠縫隙,三天之後,仍然只有一絲光。

所有的偶爾相加,
我,
一個人。

2010年9月11日 星期六

日記 某日


  每天回家,打開冰箱,一遍一遍重複著每一日重複的動作。像是機械,或者編排好的無名劇目。這個房間彷彿沒有實物,沒有實體。我在當中睡吃拉撒,起身出門,回家也是空泛。只有從花蓮搬回來的書慢慢的增重,為這個飄忽的房間增加重量。母親幫我,一次一次,壘疊起那些書本。我坐在當中,像個衣不蔽體的國王。不然、不然這個房間會慢慢的漂浮,飛離地面。像熱氣球,慢慢飄飛。

2010年8月28日 星期六

一不小心


  大概因為三十歲,畢竟這是個人生必經階段。十九歲時把大我五歲的女人當老妖,等我到了二十四歲聽到有十七八歲小女孩指著我說她好老時,深深感到風水輪流轉。於是微笑承受,嘿嘿嘿只要沒死都臨得到這關,不想早萎的花一定得面對凋零。畢竟上午開盛的玫瑰下午就黃了,朝花夕拾。而晃眼就三十,彷彿跳舞唱歌還沒夠,警察就已上門說這是家非法營業的KTV請收拾包袱回家睡覺,瞬間驚愕之外也得摸摸鼻子,乖乖回家。

2010年8月6日 星期五

傻孩子


  昨晚在電話裡你說起現在的他,你說你知道你對他沒有了愛。沒有了那種互相依賴的情感,也沒有細緻的期待。你說你對他大底便是這樣,用一輩子也無法去填空你自己底端的空白,但是你需要他,因為你無法忍受身旁的空虛就像你無法忍受空白。你的房間堆滿了書與噪音,堆滿了各種各樣各時候人們的話語,你像羊一樣把這些語言像吃草一樣吃下去,於是便養成了現在的你。

2010年8月3日 星期二

情書

  好久沒清理email,不小心按到了最舊,翻回了信箱最底。

2010年7月23日 星期五

晚上

晚上



偶爾想起遠方的你
那些落葉與花
我們沒有過更好的時候
是吧?

2010年5月11日 星期二


  回台北住的地方外頭築起了高樓,唯一有陽光的窗只剩微微隙縫。姐姐養的貓也帶回來,與我養在一塊。可我已經畢業,開始為一口飽飯奔忙。

2010年5月9日 星期日

那些未來不來,但人問

  
  自從曾經許諾不婚的姐也嫁了,母親關愛的眼神便落在身上。一次在開車時跟我說:「工作後可以開始談戀愛囉。」啊?「兩年後結婚最好。」面對此我誠惶誠恐,誠心回答:是是是。但是哪裡找那個人?真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隨便抓個誰嗎?別嚇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我還真作不出。想想我這人,大缺點滿身是更別說小缺點,睡過頭會遲到亂丟衣服亂放東西亂丟書吃完飯不洗碗……在想下去自己都滿頭汗,更別說一個身心正常男子。

鑽別人的褲襠


  最恨有人問:你那篇文章是寫誰?

大糞澆頭




  幼時住鄉下眷村,那年頭叔伯們總自己種菜,他們不太買肥料的,多半自產自用。一早出門便見叔伯們拎一桶肥水,往菜園子裡使勁潑。那塊土地多半臭不可聞,但也多半能長嫩綠的葉子。叔伯們管施肥叫「澆大糞」,當時不懂,後來回本溪才知道那是當地農村語。還不到農村呢,那味道已經傳遍車裡。姊夫說:「甭問去哪,聞味道就知道啦。」說罷哈哈大笑。

2010年5月5日 星期三

2010年4月25日 星期日

女孩的回應

前幾天某男藝人在娛樂新聞版說出前女友隱私。
不想看這樣的新聞卻也看到了,
真覺得,甚麼東西好放出來教人一起指指點點?兩個人的事情何苦叫全世界皆知?
光這一點,就令人無法苟同。
甚至髮指。

以前小時讀過的書曾寫:分手後才是真正了解的開始。
分手後也才知道此人適不適合自己。
在這件事當中看得最為深切。

每一段愛情都有好有壞,沒有甚麼光是壞的,也沒有甚麼光是好的。
總是參雜一點點苦楚,一點點酸澀,一點點甜美。
如果光只有甜美,美好的不像真的,那絕對就不是真的。
愛情裡沒有絕對的受害者與施虐者,只有適合與不適合。
而我相信那當中都曾經有好有壞,有酸有甜。

只是分手後還拿著以前的種種說嘴,這人再怎麼好,品德也顯得低了。

相關聯結:
事件女孩的回應

2010年4月24日 星期六

有的時候很想說....

唉。干我屁事。
把人想得太好真是我的愚蠢。

2010年4月23日 星期五

關於美麗這件事

總是聽著人說,甚麼樣的女孩是美麗的。
聽著人說,哇噢,那樣的女孩真是正、漂亮。
開始時也會去看,慢慢的,發現每個女孩都美麗。每個女孩都有她極其無比的面貌。

因此對我來說,每個人都有可取與貌美處。
我如此相信。

2010年2月26日 星期五

[環島日記]1/27 時光遲遲

1/27 時光遲遲

  回憶起鹿港這座城市時,你已經老了。


2010年2月25日 星期四

[環島日記]1/23 勇敢的不是我


  前一晚回家吃了媽媽特製的愛心餐,慢慢晃回當晚下塌的國軍英雄館。背離城市許久,在台北行走的腳步,每一步都陌生了起來。那晚不知怎地失眠了,輾轉,告訴自己明天是最長的路程,許久才睡去。沉沉的。

2010年2月23日 星期二

[環島日記]凝結。




收到照片,那些小小的畫面,轉瞬即逝的。凝結了下來。


[環島日記]之旅行的背後

收到我們的做作精照片了!!



彰化。不老泉前。

奇妙的是這裡居然就在自來水公司裡面,之後去的八堡圳林先生廟同樣位於自來水公司裡。
















2010年2月20日 星期六

1/20 之有沒有一進遊戲就遇到大魔王的八卦?該該叫補完


  這天的黃曆上某個不為人注意的角落大概寫著「宜騎山路」。
  但是、但是我身為肉腳菜鳥隊員,山路對我來說,除了要命,還是要命啊!

2010年2月16日 星期二

[環島日記]之我愛做作鬼XD

旅程剛開始時,合照都中規中矩的......

 地點:基隆港務局.海港大樓前.旅行開始第三天,果然都很規矩.

2010年2月15日 星期一

[環島日記] 試騎1/15 東華--瑞穗--玉里

大晴天.

小帥哥也從高雄來到花蓮了,風和日麗的開始,我們第一次四個人到齊的試騎.


[環島日記]1/19

剛確定口試過關,當天馬上從台北南下與花蓮上來的夥伴們會合.1/18當晚入住蘇澳,在背包客間享有盛名的心心牛排店.準備一夜好眠後,開始我們的環 島之旅!

但,當領隊連連看見到我的行李時,挑高了眉毛:"這麼多?"

2010年2月13日 星期六

白魔導士or吉祥物 囧

因為我中了FF的毒。XD
再加上出發前半年剛好在玩FF4的NDSL版T___T(真的很好玩~)


2010年2月12日 星期五

鄉親啊不用買藥啦!!




腳踏車環島的好處是甚麼?

成長?有。(蘿蔔也成長了......)
回憶?有。(超愚蠢的也一堆......>_<|||)

2010年2月11日 星期四

我懷念的

我懷念的

很喜歡這首歌。
拿到畢業證書了。
2010的2月10日。

環島的日子剩下明後天。

2009年12月10日 星期四

傳奇

所有的傳奇人都有一個開場白,最常見的開場是說書人徐緩地嘆口氣,溫柔地告訴聽眾:『很久很久以前,怎麼怎麼……』,那麼幽遠的音調,宛若古老的傳統。在月娘光光的夏夜,由老人為孩子講述的美好。

是父親的聲口,是父親的腔調。

獨有的,關於父親的故事。

2009年12月8日 星期二

花蓮[好]日子 2009.12.08

己丑年 乙亥月 丁亥日
陽光大好
宜曬被

早上起床見陽光大好,連忙將棉被枕頭掛出去晾曬。陽光下嫣紅綠翠棉白,洋洋灑灑鋪成一片。圍牆上一片萬國旗景致,挺好。一會雲掩了過來,山頭那方煙朧著,怕是雨待會要過來了,又放下手邊工作把被子收進房。

2009年11月27日 星期五

最後離去的人,記得關燈

最後離去的人記得關燈

  愛情,像一場盛宴。

  甜蜜的溫暖的浪漫的,所有羅曼史都描述這樣的感覺:如火燒一般熱烈,如蜜一般甜美。
  兩人在彼此為對方構築的世界裡,成王成后。

  然而,卻不幸,必須結束這場筵席的時候到了呢?

  也許是個誤闖的男女,攪亂了兩人恩愛的世界;或者是一方突然發覺窗外藍天更藍更高;亦或,又是……
  總之,要結束,還怕找不到藉口?

  被拋下來的那一人,又該怎麼辦?

  哭泣吼叫不甘憤恨,盡全力的糾纏,畢竟過去的承諾言由在耳,怎麼,說變就變?
  於是,十八般武藝出籠──只為了不願被拋下,不願當最後離去的那個人。

  死命討好,將自己地位放低,願意用盡一切手段博得對方歡心──以為如此,就可以再度奪得對方的愛情。

  人最奇妙的地方在這裡。變了的心,極難極難再回來。

  把地位放低賤了,對方順勢而踩:呵,反正你也不在乎自己尊嚴,藉我一踩又何妨?
  久了,逐漸逐漸,尊嚴喪盡,成了對方的腳底泥,如狗一般殘喘而活。

  再也不記得以前說過的夢想,再也想不起曾經想做的事業,放任靈魂逐漸破碎,只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女。

  外貌也隨著靈魂凋零,再怎麼美麗,也成為過去,提早枯萎凋謝。

  自己作賤了自己,還高歌愛情真偉大?

  如果,非要當上那最後離去的人,那麼不如痛快一點,絕決一點。橫豎都要死,不如瀟灑應對。

  何苦把大好青春虛擲?
  時間點點滴滴,都是珍貴不再回的資產。

  就讓對方走吧。
  如此說不定之後,午夜夢迴,他/她還會想起,曾經有一個人,願意在月下為他/她歌唱,願意將星星摘下送他/她……

  至少回憶,還是瑰麗無暇旖旎無比。

  最後離去的那個人,可以在某一夜裡無比心傷,但當太陽升起,一切就該輕輕放下。

  然後,關了燈,轉身,總還有另一場華麗宴會,正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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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的舊文章O_O!!!我的媽!!真是太懷念了。

2009年11月25日 星期三

耗子

耗子

  太陽下山了,夕陽餘光留在恆久微笑的領袖銅像上。醫院大樓的燈一個個亮起。正是老人們吃完晚飯出來活動的時候,貪圖夏夜難得涼快。老寇也不例外,他用不靈光的左手控制方向,右手推著輪椅,出了醫院玻璃門,便往他喜歡的樹下去。坐定位後,他拿出口袋裡的保麗龍球,用不甚聽話的左手握住小而雪白的球體,右手揪起一根綠色塑膠繩,塞進嘴裡,用假牙咬著一端,另一端則用聽話的右手緩慢纏繞在保麗龍球上。四年前一場中風,使他左半身幾乎癱瘓。三年多的復健頂多使他可以緊握小球而不掉落。老了,以前這項活計可是做得又快又好呢!他會編鳳凰,編得栩栩如生,許多孩子圍在他的攤子前,叫著笑著,央求父母從緊縮的口袋裡掏一點錢出來,帶走他一隻草編或繩編的漂亮動物。他還會編小耗子,尤其是那耗子,風一吹來,鼻端的繩輕輕地搖擺,彷彿就在田裡跑過,尾巴尖兒一顛一顛地。如今編出來的鳳凰像雞,耗子總是從鼻子尖端散開。以前的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與一般中風病人不同,這是他自創的復健方式。被護士長叨念過許多遍:「寇老爺,哪有人像你這樣做復健?」但他依舊固執的,不肯去拿那冷冰冰的軟球,捏起來像煮爛的土豆,又軟又凍。寧可緊握他的保麗龍。保麗龍球那硬度是田裡剛起出來的土豆,還有一絲土壤的香。土豆,老寇感覺口中唾液分泌。醫院晚餐的胡蘿蔔煮土豆又鬆又稀又軟,哪有一點脆勁?他問送餐的護士能不能煮硬點,護士聳聳肩:「寇伯伯,那不是土豆,是馬鈴薯。」他氣得轉過身,甚麼馬鈴薯?一點嚼頭都沒有!以往他最愛挖自個家後面種的土豆,不去皮,光洗乾淨後刨絲,拌點豆瓣醬大蒜香油。那滋味,他可以吃三大個饅頭!

  醫院門前一陣騷動,老寇抹抹唾沫,視線才從手中快完成的耗子轉到騷動來源。是台紅色汽車。誰呢?又乘著這麼一輛車。這兒住的多半是無親戚的老人,護士們更沒人開這種車。但他喜歡那種紅,是喜氣的舒爽。他放下繩編的耗子,緩緩推著輪椅前進。

  車子停好,門一開,一雙腿從車裡伸了出來,夕陽下那雙腿油黃油黃,膩得!所有人的眼都被這樣顏色吸引──包括老寇。腿的主人在一片鋪天蓋地火燒火燎的紅裡出現,是個綁馬尾的少女。她繞去車前,等開車的婦人下車。攙著婦人的手,笑得那樣依賴。是對母女,感情還挺好。

  她們往醫院門前走來。少女背後那片炸開來的紅令她有了公主般的氣勢,她眼一飄,老人們全昂起頭,彷彿在盼望些甚麼。老寇也隨人抬頭,渾然忘了手中還在編織的耗子。婦人向少女叮嚀幾句,離開往醫院裡去。只剩少女,好奇的左顧右盼,像是看見了甚麼,直直地往老寇方向走來。

  「伯伯,你在做甚麼?」少女蹲下身,好奇的盯著老寇。她人中處汗毛細軟,眼皮上有幾塊小小雀斑。幾顆小小的芝麻般的痘痘沾在顴骨處。只是眼下兩彎紫,是只淤了血的鴨蛋白。

  他想對她笑,可是左半邊臉不聽使喚,「編……編耗子。」這隻耗子只剩下最後的尾端,左邊有點虛肥──他沒辦法扯緊。

  少女拈起那隻耗子,笑了。「好可愛喔。」

  老寇見她眼下兩彎紫更彎了,多少年他沒看過這樣的笑容了?就像那些孩子,眼睛彎彎,從眼底就濺出笑意來。在攤子前,鳳凰尾巴飄飄地在風裡盪,盪成了孩子們的央求。「妳喜歡就給妳吧。」

  「真的嗎?」少女笑得更開,一把握著耗子,像怕老寇會突然反悔。她一轉身,往剛從醫院走出的婦人跑去,邊跑邊喊:「媽,妳看,那邊那個伯伯給我的!」

  「喔?」婦人對老寇客氣地微笑,「有沒有跟伯伯說謝謝?」

  少女折回老寇面前。「謝謝伯伯!」她的腿是膩人的黃色,但臉兒卻是粉撲粉撲的白。老寇也想笑,但他始終沒把那笑意成功的擺在臉上。

  婦人叫她,少女連忙走了過去。老寇看見兩人來探訪的那名幸運兒──是他同室的病友,姓張。張甚麼的──年紀大了他就不再去試圖記別人的名字,反正遲早都會忘。

  老寇默默地回到病房,等兩人離去,他裝著不經意似的問:「老張,你孫女?」

  「欸,不是,」老張微笑:「她媽是我乾女兒,這孩子也就像我親生。小伢兒從台北回來過暑假,聽她媽說我生病,說甚麼都非得來看看。」

  老寇點頭,「噢,難怪沒看過她來。還來不來呢?」

  「說下禮拜天還來。」



  老寇這幾天都在編織那兩隻耗子。塑膠繩用完了,他託護士長從鎮上幫他帶繩子回來。護士長只買到棉繩,還跟他說那塑膠繩早已不賣了!老寇只好用軟滑的繩線。棉繩先用水洗過,用牙齒咬著一頭,以右手拿布抹乾。小心翼翼地都擦拭過一遍,直到整條繩子在陽光下閃出血紅的光。老寇才開始工作:打開抽屜,裡頭除了保麗龍球,只有四五片營養口糧與顆顆蟑螂屎。他翻著,找出大小適中的保麗龍球,左手緊緊握住,尼龍繩一頭咬在口中,用右手控制另一頭。每繞一圈,都能感覺到牙齦微微發酸,假牙的壓迫讓他光流口水。作一作還得停一停,吐掉多餘的口沫。作到連吃藥時間都忘了,被護士長罵:「寇老爺顧顧你的身體吧,光作那些小玩意兒做啥呢?」越接近禮拜天,藥盒裡的藥沒碰過便送出來的次數越來越多,護士長罵人的聲音也越來越有勁。送藥的小護士竊竊私語:「不知道又在做甚麼東西?」「還要清理,髒死了。」「妳沒看到他是用嘴咬的?口水滴得到處是!」

  禮拜五下午,他拿郵局存簿,託護士長幫他領了點錢,買件新襯衫。平時他只擦澡,省事又省水。護士們事多,無法一個個幫他們這些行動不便的老人洗身。禮拜六晚上,他僱個在醫院洗碗的婆娘幫他洗了個澡。他乖順的坐在小凳上,轉頭看鏡,見自己身上無處不是老人斑,鬆垂的肚皮與陰囊無力地攤著,手臂與大腿的肉像破布般往四處展。像剛發好的高筋麵糰。那婦人腰粗背厚,蒸騰水氣中翻開他每一吋皮膚,用力刷洗。絲瓜布刺激,刷得他皮膚有點發疼。他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伴著水氣,西蘇西蘇,刷啦刷啦,好像了活潑起來。

  禮拜天不到四點,他已經張開眼睛,老人眠淺,此時的他更是。夏日晝長,不到五點天就微微亮。他小心地起身,穿上剛從塑膠袋裡拿出的新襯衫,等第一班護士來幫他穿褲──今天要穿掛在衣櫥裡的那件褲子,他曾經穿著它領保密防諜的榮譽獎章呢。他打開抽屜,選了個能照到陽光的位置,仔細地把小耗子擺在床頭櫃上。六點半,第一班護士來送藥,順便送早餐。對於老寇的要求詫異的點了點頭,便幫他穿上。老寇邊穿邊看同房的老張,還在睡。他吃了早餐,看不下報紙。看同房的人都出門活動,空盪的六人病房中只剩老寇。他拿下掛在病床前的毛巾,乾得發硬,還發黃。多久沒換了?他請護士長幫他換條新毛巾,「刮得我臉痛。」雪白的柔軟毛巾,掛在床頭,襯得那兩隻紅色的小耗子更加精神抖擻。又吃飯,吃白麵條配青菜肉絲,吃得人嘴裡淡出鳥來。中午日頭毒,老人們紛紛躲回病房裡,有志一同地吃了飯倒頭就睡。幾十年在軍營裡的習慣,沒人忘得了。老寇也想睡,但他先推輪椅在醫院門前繞,除了黑臉黑面曬得發亮的領袖銅像外,連隻狗也沒看著。眼皮越來越重,只好折回病房。瞇個眼就好。睡一下。再開眼,已是夕陽。他看身邊的餐盤,連晚飯都送過了!起身,又推著輪椅到醫院門前。他坐著,坐在領袖銅像前,坐在醫院玻璃門前,直到路燈都亮起,直到護士送完最後一輪藥,直到護士長氣呼呼的衝出來罵:「寇老爺你怎麼還在這兒!」

  她沒有來。

  老寇把新衣服脫了,工工整整地摺好,請護士幫忙他掛好褲子。雙手溫柔地捧起他才編好的耗子,放進佈滿蟑螂屎的抽屜裡去。第二天,他還是穿上這套衣服,吃完早餐,把耗子從抽屜中拿出,放在床頭櫃上,陽光照得到的地方。放好後就往醫院門前去。禮拜天過去,下個禮拜天,下下個禮拜天……他的新襯衫穿著穿著領口就發了黃,褲子沾染上醬色的斑駁。領獎章的神氣完全消失了。耗子原本亮眼的紅,也褪成一塊塊刺眼斑駁的灰。

  冬天來得很快,眨眼間就冷了。他開始需要穿上毛衣棉襖,裡面還是那套衣服。老張的病情也越來越重。家鄉人常說,病重之人熬不過節,這句話應在老張身上。還沒過年呢,老張就死了。那天起床,老寇見身邊護士慌慌地竄,便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他向來對這種事沒啥感覺,但那人是老張。他聽見有護士在說:「通知他乾女兒吧?」

  老寇一聽,連忙推著輪椅回病房。急急地刮了鬍子洗把臉。把毛衣給脫了,忍不住打了個抖,但心裡翻滾著。他坐在床邊,等待。

  他從未那麼開心,從未想過死亡會帶來那麼大的期待。

  如同呼應他的期盼,幾小時後,又一陣慌慌的腳步聲。是婦人與護士進病房來,又出去。老寇跟著她們,推著輪椅出了病房。在走廊上只有婦人的身影。該不會少女沒來吧?他頹然地坐在走廊邊,腰彎成了期待的問號。

  他聽得一個聲音,一個清脆聲音。

  是她。

  他迎上前去,只有右邊能使力,輪椅歪歪斜斜的。腿上的兩隻褪了紅的灰色小耗子一顛一顛,彷彿有了生命。少女的臉依舊是一只鴨蛋那樣雪白的臉色,只不過毛衣長褲遮住記憶裡刺眼張揚的油黃。要怎麼跟少女說?說他做了兩隻耗子給她?他以前的手藝回來了,之前的那隻耗子不好看,扔了吧……

  她轉身往老寇走來,他還沒出聲,少女已經擦過他的身邊。

  老寇轉頭,見她的背影越離越遠。他想跟上,試圖轉個方向,可是輪椅完全不聽使喚,往一邊倒去,他滿頭是汗,右手更出力了,搖晃身子想改變重心。他抬頭,見少女長長的腿踩著重重步伐,轉進了病房裡。編好的耗子,一低頭卻不見了。他慌亂的轉頭看才發覺兩隻小東西在他輪椅歪斜時,掉了,在走廊上,其中一隻還被他的輪椅給輾過一邊。

  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那個無雲的夏日,十八歲的夏日。那年頭荒的!只有土豆田裡有點收穫。他剛娶了妻,娘與妻在家守著空蕩蕩的鍋,他往田裡去,怕鋤傷了土豆,趴地上尋,用手挖。日頭好毒,曬得背陣陣發燙。一顆顆從田裡起出,每顆個頭都小,他不管,都往袋裡丟。好不容易起出顆大的,一陣吱吱聲令他警覺。他掄起鋤頭,果然有兩隻大耗子!田耗子這東西,壞。紅眼睛一點也不怕,直勾勾地盯著他,他追著喊打,卻怎麼也打不著。遠遠地來了一列穿鼠灰衣的兵,看他在田裡又叫又奔。

  「你!」

  他還沒意會到那是叫他,依舊四處尋耗子。那些兵見他沒反應,其中一個抽出腰袋裡的槍,對準他。

  「你,過來推這門砲!」

  他放下鋤頭,以為幫忙推幾里路就回家。沒想到卻再也沒見過娘與才過門的妻。他推著機關砲往前走,燙熱手心貼在冰冷機器上。他不停地轉頭,往回看。那個夏日,日頭好毒,無雲的天,陽光下只有兩隻灰色的大耗子站在田埂邊。每一次越離越遠的回首,他眼中只有兩隻直立的耗子,抱著土豆,啃得那樣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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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 明道文藝
全國學生文學獎小說組 入圍
台中圖書館電子典藏

文字畫~青春放肆

  誰想要青春?

  前兩天聽得某十幾歲女孩指著一個大不了她多少的二十來歲女子,諷刺道:「這個老巫婆,長成這樣也敢出來見人。」

  我驚愕於發言人的粗魯無禮,扭頭過去卻發現是個十來歲的女孩,大眼瓜子臉,外型秀麗的叫人驚歎。

  她舉手投足之間,全是一種清新的香甜,肌膚晶亮,粉嫩如能掐出水。

  接著,又聽她大聲道:「我若是到那年齡,絕對不敢出門見人」云云。

  無禮的放肆,卻因為她的年齡與外貌,而令人難以與其計較。

  這,或者就是青春。

  眼睛永遠亮晶晶,三天不睡馬照跑舞照跳,看不起那些比自己年齡大的人──稱其為該死,一但有人提出不同意見,立刻冠上「你怎麼會了解我」的罪名。

  青春時期,自我最大,一見不合己意之事,馬上蹦跳起來,如火燒屁股。

  但是,卻因為眼光就這麼丁點,也蠢笨無人能敵。
  十六歲的時候總以為二十九歲不會到來,十八歲的時候也老覺得自己還是天下無敵,隨心所欲的傷害踐踏踩低他人,目光永恆鎖定自身。

  人人都有過這一段,只是時間長短而顯不同。

  等略略長大了些,出了社會遇到挫折,再見到下一代新崛起的年少輕狂,慨歎她們舉止難看言行無味的同時,才焉然驚覺原來這就是自己的過去。

  是誰說過的?只要沒在二十九歲前死,就遇得到這天。

  當電視上女明星高舉「年輕就是一切」的大旗,別忘記,轉瞬即逝。

  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就是時間。

  朝花夕拾,一切如是。

所以,誰想要青春?

  放肆年少,叛逆不羈,狂妄自大,乃以為無人能敵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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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 皇冠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