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30日 星期四

20101230一百的後五十(嘮嘮叨叨就多一個了)

看壹周刊但不要看蘋果。吃蘋果到是挺好的。


看壹周刊一定要從最後開始讀,先讀詹宏智、袁瓊瓊、駱以軍、黎智英的專欄。之前還有劉大任。不看這些專欄,壹周刊的功用只剩爆料與介紹吃食。不買壹周刊,只因為處處可見。
小木偶因說謊而鼻子變長。全天下男人心底都有一個小木偶。
在街上看好看的女人/男人,當然要看!不過別看得下流。硬生生用眼睛把人脫光,非但不禮貌,還很丟臉。
看女人別只看她的胸。胸可以墊,妝可以畫。喜歡天然系正妹的男人如果把到一個後妝系的女孩,別在看過她的素顏後嘰嘰歪歪。要知道她若願意為閣下化妝已經是天大恩惠。
穿短裙。當然穿!自己開心一定要!高跟鞋理由亦同。
化妝,不為誰為自己。重點同上:開心。
喜歡Vivienne Westwood勝過LV。理由是年齡未到。
穿各種衣服,買不起就不穿。高興怎麼穿就怎麼穿,只要不著涼就好。鞋子亦同。
不過還是多省點,可以買書。有些衣服穿一季就得扔,有些書可以看一生。
懷疑FB,懷疑GOOGLE。雖然使用,但從不相信。理由同美國與中國。
看珍奧斯丁,喜歡達西先生。看畫,喜歡繆夏也喜歡寺田克也喜歡天野喜孝。讀詩,唸散文,看漫畫,打電動。喜歡公仔,喜歡走路,喜歡小小的事物──雖然可能都不長久。
想念張國榮,但不模仿。常常看胭脂扣就是了。
因為花蓮,而喜歡海。因為台東,而喜歡樹。因為台南,而喜歡彎曲複雜卻古雅的小道。不再因沒去過而否認當地的好。
不再只住飯店。在騎車一天之後,任何地方能躺下就行。
有幾個人會讓妳記掛,但從不是戀人。只是想起一起度過的時光,就忍不住寫封mail問他最近好嗎?很遠也一樣。
反對蘇花高,理由:醜之外,誰知道哪些人撈了多少好處?同理反對國光石化、拆淡水重建街。最好拆了還能建!百年前的古蹟怎麼重建?見你個鬼。
喝酒,不喝到吐;吃飯,不吃到飽;戀愛,愛得死去活來一次就好。但在每次戀愛裡要投入,去愛。不過開心重要。不開心了只好彼此離開。
不過看電影看書常常看到哭,這還好。
反對誠品進駐花蓮。不知意義何在。博客來與金石堂等網路書店多發達?而且更愛那些美麗的小書店。
看村上春樹的小說,終於明白為何許多人愛他愛得發狂。不過他真的很囉唆。是翻譯的問題嗎?還是真的原文就是這樣?只是連他的囉唆都愛,那大概是真愛了。
Leonard Cohen,讀詩。讀看不太懂的美麗失敗者。徹底喜愛這樣的魅力。
整潔,尤其是房間。(還在努力)
愛我的男人一定要能接受我長期人模鬼樣的時候。以及接納我不時的哀號靠腰。
喜歡馬英九,只因他又高又帥。男人可以外貌協會,女人為何不行?管他那些人說我膚淺。不過在亂搞下去也會討厭,沒肩膀再帥也不行。
可惜這陣子老了。總統不是人幹的。慘。
但投票時也可以不投票。選擇是自己的,承擔後果就對了。
讀懂張愛玲,明白流蘇傾一城也要的壯烈愛情,很大一部分是因為現實沒有退路。不過現實生活裡常常沒退路,有退路的人都幸福。難怪現在那麼多備胎男女。
承上,但最喜歡張的一段,是她寫吃。寫司康,以及俄國麵包。細緻得每次看每次餓。還有穿。吃穿人生大事,真不可不慎。
再再承上,現實可以逼出很多愛情。也可以逼愛情提前燃盡。
開始明白胡蘭成這樣的男人。多情也許也是好的。(想起以前張愛玲課堂做得報告就覺得丟臉,幸好人會長大。)
鄉民與言小裡出現的30cm巨龍不但不存在,倘若存在了也請務必擦亮眼──當然不是巨龍的眼。張愛玲祖師奶奶那句「通往女人心的路是陰道」半世紀後仍振聾發嘳。
朋友是必要的,真的。
承上,但如果與男友分手時擔心其共同朋友太多等等,其實無須擔心。會找你的依舊會找你,不找你的也不會因為該男友而不找你。
再承上,女性友人之間應有默契,不挑彼此前男友交往。不然一攤開,太難堪。尤其是好友。如果考慮與其好友斷交用這種方式也不好,因為就算再怎麼開誠佈公,彷彿都沾染著甚麼氣味。除了難堪還真找不出其他形容──最主要是大家見面時,怎麼介紹?
再再承上,但都是個人選擇。
愛一個人時,他送狗尾草我都以為是玫瑰。不愛時,鑽石拿來也去典當換現金──可惜還沒收過鑽石,幸好也還沒收過。
再有男人說「妳實在很情緒化」的時候,拿那本中國人名大辭典丟他。「這樣才叫情緒化。」之後心平氣和的笑說──康熙字典也可。最恨有些男人說女人情緒化,好像他們全是沒情緒的聖人──噯,我真情緒化。
誠意不在追求時的熱烈讚美,而是分手時願不願意好好說──MSNEMAIL、甚至PLURK留言全不在誠意範圍內。起碼的電話都不打一通,這真是夠沒誠意。不過見面情殺也可免了。你別說,這種男人是真的挺多。像甩脫爛布一樣的方法,沒誠意也沒品格。
承上,對方不把妳當人,也無須人模狗樣的去搖尾。
再承上,分手分的好不好,決定這段感情在回憶裡的地位。
再再承上,真的,不愛就是不愛了。求得再多也不過給他/她一個得意的理由──幹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但如果好好分手之後,當個不冷不熱不鹹不淡的朋友也是好的。
說自己怕麻煩的男人,很可能自己惹麻煩,唯一收拾的方法是說妳「麻煩」。
真正愛你的男人,不會把妳掛在嘴邊說。真正愛你的女人,會天天把你掛在嘴邊講。
酒酣耳熱之際講的話都別當真。
不要相信藥廠。難以想像多少疾病是被發明出來的,而真正的疾病很可能要到大爆炸了才有人注意。當然,也不能相信新聞了。
深夜讀書。讀李維菁,愛得要命又嚇得半死。效果同執燈讀聊齋。
身體健康。無論如何。
存錢。再一次印證媽媽的話是對的。
仍要對未來殘存一點希望。只為了要活下去。

不小心多一個了,我也很囉唆嘛!
寫字,寫文章。這些都是我海底龍宮的寶盒。

20101228 三十與一百(五十個......)

這張設計也太美了!



逢建國一百,歡欣鼓舞之外,想想都已經三十而立,寫一百個體悟好了。

爸媽才是真心對妳好的人。
把錢拿來投資自己比買名牌衣服包包更好。甚至有錢買本書都好過買LV。但當然這見仁見智,畢竟這個社會你沒拿個甚麼牌出門,就算身懷千萬,別人也當你乞丐。不掩鼻而過都是客氣。
沒事多讀書。
讀紅樓夢不要看到第五回就不往下看,年輕時候的我不也是那樣臉紅心跳過?只是重點是在那些心跳的後面。人生得自己寫,否則讓高鶚寫那後四十回,前半輩子的努力全不一樣了。
爛嘴的男人通常也爛雞雞。
老人家的話通常都是智慧與創痛的經驗,聽媽媽的話,基本上不會錯。但偶爾反抗,有些痛自己不經過一次不會知道痛。
所謂的正義可能只是極致的暴力。
無酒不歡的場子通常開心,但是身為女性如果沒有千杯不醉的海量,最好也別在那時挑戰自己的肚量。
喝酒後才覺得他帥的男人,開燈醒酒後很可能會讓你想哭。
賤人就是賤人,不用替她/他找理由開脫。
承上,要開脫也是他自己舉證。
無論怎樣,分手千萬別鬧到抓猴。若真要捉,拍照即可。弄到人盡皆知,除了悲哀之外,還有點落魄。
面試時會糟蹋妳的面試官,就算真錄用了,也不可能給妳好果子吃。同理,下次遇到這種人,把他名字記住。世界很小天很寬,就算遇不到,記住:世界上會有這種人,不分青紅皂白的羞辱你就是她的快樂。
承上,記住:以後不要成為這種人。
一定要出去走。無論如何。
沒有錢有沒錢的快樂,雖然很多時候是苦中作樂,但總比苦中苦好得多。
不過能有錢是比較好的。
身邊的環境太美,身邊的人太好。感謝這些人,有一點機會都要感謝。
放慢速度才看得清楚風景的樣貌。
不要相信太正面的口號。不要相信站在台上喊人去戰場的人。往往喊得越正面的口號底下越骯髒,站台上喊著要人去戰場的那些傢伙發生事情時總第一個落跑。
不要太相信錢──雖然她買得到很多東西,但最重要的往往是錢給不了的。
如果可以旅遊,一定要去。
紅樓夢要看,金瓶梅更要看。
不要相信布希,及旗下的美國。
同理,也別相信中國,以及資本主義──雖然被其扼至喉頭。
戀愛中的底限有多深自己決定。如果可以接受開放關係,那很好,但別一相情願的以為全世界都能接受。
所有的事物到了「極」,都有點悲哀的況味。
能不說話的時候不要說話。開口時盡量簡短。
青春很短,生命很短,如果可以,盡量不要自己了斷。
發現一個能與其談得來說得上話的對象,也許不談戀愛是比較好的交往方式。
承上,當他帶著女伴出現時,默默扼腕就好。不要說也不要動。
一個男人愛妳,沒有腿他照樣愛妳。但他不愛妳,就算張開大腿,吃乾抹淨之後,他還會糟蹋一句:「賤!」人魚公主的童話啟示,到現在依然受用。
承上,只是在這社會,無法化成泡泡消失。
好聚好散是分手第一要件,如果做不到,也千萬不要奚落對方床上功夫差/雞雞太小,以免生命不保。縱使他可能一片平坦如寬廣草原,而妳尋找的東西是草原裡一根小苗苗。
每個男人都是藍鬍子,給他一點自己的空間。否則打開來那些發臭發爛的東西妳看完之後尖叫逃走──更可怕的是還逃不了。
有些男人總在敷衍,只有上床時認真──那還跟他認真幹嘛?
小白兔女孩固然可愛,但二十歲之後還是小白兔就有點討厭。三十歲之後還潔白可愛的話只好切腹謝罪了。
承上,男人如果三十、四十、五十歲還想找小白兔,可能自己養一個,大行光源氏計畫就好。
一個開口閉口都是「想跟妳上床」的男人,請相信他,他真的只想跟妳上床而不想發生其他關係。
愛身邊那位會保護妳的惡龍,比愛上王子要保險得許多。
被罵被打被踢被踹,被惡意捉弄被挾怨報復被虛與委蛇,都應坐懷不亂。笑就對了。(可惜我還做不到)
會把前女友陰私掛在嘴邊述說的男人,一定也會把妳的隱私公諸大眾。別以為他會對誰特別好。
知人陰私者,不祥。
去工作,不用搞到好像還在封建時代。如果老闆這樣想,逃走為上。
探人陰私者,不祥。
新聞要看,八卦雜誌要看,小說散文詩劇本更要看。不要只看流行,不然等流行過了就甚麼也不是。
如果真的錢沒處花,養狗都好過養男人。
讀書是偷別人的人生。沒有甚麼比這更便宜。
不要只看工具書,看一百本工具書不如自己做一次。
承上,如果只看工具書而本身卻瞧不起這種職業的人,那錢拿去買菸或吃掉好了。不然給我也行。
次文化也是文化。

寫完五十個就想睡了,明天繼續努力!

2010年12月29日 星期三

[電影]沒有耳朵的兔子

字幕翻譯翻得也很有趣。




實在很喜歡看愛情喜劇。可是對蘇菲金索拉的類型有點感冒,可能是年紀到了一定內心也起了化學變化,從以往灰姑娘變成老巫婆,而且樂在其中。聖誕節時看到了沒有耳朵的兔子,這類愛情喜劇清淡小品,實為於生活中之必備調料。

第一部簡言之是花花公子帥……記者(差點打成帥章魚,我中海綿寶寶的毒了)與古板幼稚園老師的戀愛喜劇。當然這樣的設定可能在台灣言小界會被丟雞蛋到不行,(某出版社是非總裁的男主角不收啊!)但,先別關燈睡覺,這位記者有多帥?帥到出個任務都可以不小心撈到好康與女生進進出出小運動一下,身邊那位小白臉搭檔堪稱稱職好綠葉第一名,所有喜劇元素幾乎集中在這位綠葉兄身上。(平平是綠葉,看看綠葉界王子勒苟拉斯多麼受歡迎。)幼稚園老師則是言小設定中的熱愛三元素:
一、迷糊:走路撞到電線桿;
二、笨拙:不會談戀愛,嚇跑對她有意思的男人;
三、其實是美女:尤其是摘下眼鏡畫了淡妝後。
這幾項元素加上導演說故事說得很棒,第一部整個就是非常放鬆的輕鬆喜劇,而且音樂好氣氛好男女主角帥美兼具,有甚麼比得上這部電影當聖誕節的配菜啊啊啊!
如果這是言小,很可能就出現清純可愛小白兔女主角宅女突然大變身讓男主角驚艷的老梗,但這部電影沒出現這種片段之外,女主角宅歸宅,但也有自己的過去。不會像有些作品中女主角一生出來就好像養在無菌室裡一樣乾淨……實在很喜歡第二集當中男主角拿出海豚時的表情!XD

所有的熱情都在戀愛剛開始時。等熱情消退後才是生活的開始。
以上,一句話。第二部的劇情結束。
……雖然這樣說,第二部卻比第一部更得我心。

導演仍然承襲第一部詼諧風格,但是加入了許多疑問句:「與你戀愛很浪漫,與你生活很困難?」、「心靈外遇與肉體外遇嚴重嗎?」、「情侶之間的隱私應該互相尊重沒錯,但是……」、「過去的戀人是不是比我更好?」、「真愛無敵……嗎?」等,許多小片段令人發噱之外,也感覺好像看到自己的模樣。(女主角拿著鞋問:「穿這雙好還是那雙好?」游移不決之外還嘮嘮叨叨。男主角躺在床上說把塑膠罐回收但其實根本沒有)……等等。俗世男女中會遇到的問題太多,大至襪子發臭小至垃圾不丟,戀愛時候可以無視的問題往往在同居之後會發生。除了高歌「戀愛真美好」之外,也提出許多戀人會遇到的問題。

在看電影時總想起一些女性朋友講的話,曾有一位朋友提過結婚後老公送她一床雪白純棉被單,滿心喜孜孜希望她稱讚,沒想到得到的卻是「媽啊怎麼是白色弄髒的話要送洗耶!」這種評語。老公當場臉都垮下來,期望的白色床單浪漫戰當然也瞬間熄火。朋友無奈的說:「沒結婚前當然覺得很浪漫,可是現在有小孩有狗,每個都來摸一下床單就完了,而且妳知道白色有多難洗嗎!」

婚紗是白色的,當開始覺得婚紗拖在地上弄髒又不能丟洗衣機亂攪一通時,大抵也是戀愛男女從不食人間煙火處下凡的時候。可是喜歡這部電影,是他最後還有太多讓人對愛情充滿期待的片段。這個世界需要愛情喜劇,我也需要。


2010年12月24日 星期五

那些孩子在想些甚麼?想甚麼?想甚麼?



為什麼不呢?


國小國中的校園不是友善而可愛的,那個世界本來就不是那種小甜甜的無尾熊袋鼠花園,也與阿爾卑斯山上的少女一點關係也沒有。國一的時候參加壘球隊,但莫名退出,後與班上同學不親近,也無所謂好或壞。只是你不再有人說話,只好沉默。有些事情是你回去不會告訴爸媽的,有些事情是你被扯頭髮被踢脛骨被甩耳光之後,回家母親問你怎麼了,你會大吼回去:「不要問!」明明與母親無關的痛苦,你非要加諸於她,彷彿有人能為你承擔一點點,你的羞辱會因此略少一點。

2010年12月21日 星期二

<聖誕老人的禮物>讀後感

火柴盒!


聖誕節你會想到甚麼?聖誕樹、拐杖糖?還有捧著肚子呵呵呵笑的聖誕老公公?可是當聖誕老公公忙碌分送禮物完畢,有甚麼在等待他呢?小精靈?一大堆禮物?還是……空蕩蕩的房間?

2010年12月20日 星期一

20101220



我總是在夢見你的隔日洗襪子。

2010年12月16日 星期四

紀錄

「我到現在還是不敢參加同學會,因為你看到那些以前小時候的那些人長大變甚麼樣子,你會很驚嚇。而當我終於有勇氣與一兩位國小同學吃飯,她們跟我說:「我好懷念小時候,小時候最快樂了」,那瞬間我以為我瘋了。所以我的記憶,那些記憶都是假的嗎?」

「小說作者跟吸血鬼一樣。一般人有一般的時序生活,小說家必須像吸血鬼,有一般的時序之外,必須自己再獨立一個時序出來。那個時序裡面是凝結的,只有你知道的時間。」


  2010.1208李維菁新書發表會所談,對談人:駱以軍,楊澤

2010年12月7日 星期二

少女。病。大發作──<我是許涼涼>讀後感

我是許涼涼,李維菁。印刻出版

我們來偷偷說,說說貓的壞話。也說說女人的壞話。



少女。病。大發作
  ──<我是許涼涼>讀後感

  好女孩上天堂,壞女孩走四方。──楊澤推薦序
  
  彷彿天色只有黑與白,當中沒有經過灰藍青藍淡藍的變化,黃昏時沒有紅橙黃這些顏色的變換,在某些男人眼底,女人只分兩種:老/少。老的打罵少的上,彷彿在那些男人眼裏,顏色只有黑白。彷彿甚麼都只能分好與壞,當中那些深深淺淺的小奸小惡小情小愛,一筆抹煞。如果妳剛好不好也不壞,上不了天堂,也邁不開步伐。不幸的是還有一份工作,每天循固定路線上班,坐同一班捷運,吃同一家飯館,點同樣的菜……面目模糊得,彷彿只是黑與白背後那一點點慘淡的不被注意的粉筆渣渣灰。
  許涼涼在說的,就是這些女孩/女人/歐巴桑。

2010年12月4日 星期六

謹言慎行之必要

皮諾丘。在史瑞克裡面的他聰明又可愛!




  你有沒有曾經因為某個人的一句話,從此否定自己的人生?

  像某人說:「你他媽的能不能不要那麼情緒化?」從此之後妳克制自己的眼淚,流淚的時候腦中不停下達指令:不可以啊妳難道想要繼續背負情緒化的惡名?抬起臉希望眼淚回流,不停的用手扇著臉,當他人關心問起,妳只能說:「沒事天氣真熱。」偏偏那天只有十六度。

  像某人說:「有嗎?我一點都不覺得你是個會說笑話的人。」你每次在說笑話時都開始懷疑這句話有人聽得懂嗎?如果聽不懂你該怎麼轉圜?於是每次講笑話前你都思慮再三,反而真的開始講起了不好笑的笑話。某人的話在你身體裡發酵,重組成一句指令:你沒有/你不該/你不能/所以你無法得到。

2010年12月3日 星期五

關於愛,與不愛




  你愛我嗎?你愛我。你愛我。你愛。所以你必須付出全部心力,像是把自己吸乾抹淨地全數交出,只有薪水還不夠,還有你的腦你的心你的思緒你的身分你的語氣你的眼睛你的生活你的空氣。愛,我擁有我獨佔,我是唯一的王,唯一的神。同時也放心的把自己交出去給你。

2010年12月2日 星期四

玻璃鞋上的甜蜜血漬


    那割裂的是誰的心?無所謂呀。只要你愛上那陰森灰暗無陽光的水泥森林中的少女,你的心將會裂開無盡細縫,當中充填著你的血你的愛你的甜蜜傷悲。

    那一些少女們,美麗的面孔姣好身材,她們都無心肝的。她們流浪在這個城市,她們是賽蓮,也是阿芙羅黛娣的化身。

用一千次的再見,換一次分別


  你在島的彼端,而我站在對岸,天清海闊的東岸,在熾熱的夏,風吹過都有靜默的微燙。像戀人初次接觸的悸動,熱燙,在肌膚表面。在記憶底端。

  洄瀾,第一次聽見這個地名,不知怎麼我總想起溯游的鮭。那些拼死也要回到故鄉的魚,基因裡印刻宿命。生死輪迴。我不曾對你說起,我只對你說,花蓮。到家了,記得,給我個電話。

  給我個電話。

  如今暗啞的機械,安靜等待永遠不再的音符。若用一千次的再見,換一個分別,那時候的我們,會以微笑相對嗎?

2010年12月1日 星期三

偶爾


偶爾我煮飯,鍋子光亮亮,放了三天在那裡,還是那個樣;
偶爾我看電視,遠方有戰爭,近處有槍擊,放了三天在那裡,好像也沒有太大改變;
偶爾我打開收音機,滴滴滴噹噹噹,放了三天在那裡,還是同樣的聲音;
偶爾我出門,為了工作/覓食/買書,不出門三天,就得餓肚子。
偶爾我看書,文字堆疊吵雜,唯一的聲音對我說話,三天之後再換一本。
偶爾我晒太陽,小房子裡沒有窗,僅靠縫隙,三天之後,仍然只有一絲光。

所有的偶爾相加,
我,
一個人。

2010年9月11日 星期六

日記 某日


  每天回家,打開冰箱,一遍一遍重複著每一日重複的動作。像是機械,或者編排好的無名劇目。這個房間彷彿沒有實物,沒有實體。我在當中睡吃拉撒,起身出門,回家也是空泛。只有從花蓮搬回來的書慢慢的增重,為這個飄忽的房間增加重量。母親幫我,一次一次,壘疊起那些書本。我坐在當中,像個衣不蔽體的國王。不然、不然這個房間會慢慢的漂浮,飛離地面。像熱氣球,慢慢飄飛。

2010年8月28日 星期六

一不小心


  大概因為三十歲,畢竟這是個人生必經階段。十九歲時把大我五歲的女人當老妖,等我到了二十四歲聽到有十七八歲小女孩指著我說她好老時,深深感到風水輪流轉。於是微笑承受,嘿嘿嘿只要沒死都臨得到這關,不想早萎的花一定得面對凋零。畢竟上午開盛的玫瑰下午就黃了,朝花夕拾。而晃眼就三十,彷彿跳舞唱歌還沒夠,警察就已上門說這是家非法營業的KTV請收拾包袱回家睡覺,瞬間驚愕之外也得摸摸鼻子,乖乖回家。

2010年8月6日 星期五

傻孩子


  昨晚在電話裡你說起現在的他,你說你知道你對他沒有了愛。沒有了那種互相依賴的情感,也沒有細緻的期待。你說你對他大底便是這樣,用一輩子也無法去填空你自己底端的空白,但是你需要他,因為你無法忍受身旁的空虛就像你無法忍受空白。你的房間堆滿了書與噪音,堆滿了各種各樣各時候人們的話語,你像羊一樣把這些語言像吃草一樣吃下去,於是便養成了現在的你。

2010年8月3日 星期二

情書

  好久沒清理email,不小心按到了最舊,翻回了信箱最底。

2010年7月23日 星期五

晚上

晚上



偶爾想起遠方的你
那些落葉與花
我們沒有過更好的時候
是吧?

2010年5月11日 星期二


  回台北住的地方外頭築起了高樓,唯一有陽光的窗只剩微微隙縫。姐姐養的貓也帶回來,與我養在一塊。可我已經畢業,開始為一口飽飯奔忙。

2010年5月9日 星期日

那些未來不來,但人問

  
  自從曾經許諾不婚的姐也嫁了,母親關愛的眼神便落在身上。一次在開車時跟我說:「工作後可以開始談戀愛囉。」啊?「兩年後結婚最好。」面對此我誠惶誠恐,誠心回答:是是是。但是哪裡找那個人?真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隨便抓個誰嗎?別嚇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我還真作不出。想想我這人,大缺點滿身是更別說小缺點,睡過頭會遲到亂丟衣服亂放東西亂丟書吃完飯不洗碗……在想下去自己都滿頭汗,更別說一個身心正常男子。

鑽別人的褲襠


  最恨有人問:你那篇文章是寫誰?

大糞澆頭




  幼時住鄉下眷村,那年頭叔伯們總自己種菜,他們不太買肥料的,多半自產自用。一早出門便見叔伯們拎一桶肥水,往菜園子裡使勁潑。那塊土地多半臭不可聞,但也多半能長嫩綠的葉子。叔伯們管施肥叫「澆大糞」,當時不懂,後來回本溪才知道那是當地農村語。還不到農村呢,那味道已經傳遍車裡。姊夫說:「甭問去哪,聞味道就知道啦。」說罷哈哈大笑。

2010年5月5日 星期三

2010年4月25日 星期日

女孩的回應

前幾天某男藝人在娛樂新聞版說出前女友隱私。
不想看這樣的新聞卻也看到了,
真覺得,甚麼東西好放出來教人一起指指點點?兩個人的事情何苦叫全世界皆知?
光這一點,就令人無法苟同。
甚至髮指。

以前小時讀過的書曾寫:分手後才是真正了解的開始。
分手後也才知道此人適不適合自己。
在這件事當中看得最為深切。

每一段愛情都有好有壞,沒有甚麼光是壞的,也沒有甚麼光是好的。
總是參雜一點點苦楚,一點點酸澀,一點點甜美。
如果光只有甜美,美好的不像真的,那絕對就不是真的。
愛情裡沒有絕對的受害者與施虐者,只有適合與不適合。
而我相信那當中都曾經有好有壞,有酸有甜。

只是分手後還拿著以前的種種說嘴,這人再怎麼好,品德也顯得低了。

相關聯結:
事件女孩的回應

2010年4月24日 星期六

有的時候很想說....

唉。干我屁事。
把人想得太好真是我的愚蠢。

2010年4月23日 星期五

關於美麗這件事

總是聽著人說,甚麼樣的女孩是美麗的。
聽著人說,哇噢,那樣的女孩真是正、漂亮。
開始時也會去看,慢慢的,發現每個女孩都美麗。每個女孩都有她極其無比的面貌。

因此對我來說,每個人都有可取與貌美處。
我如此相信。

2010年2月26日 星期五

[環島日記]1/27 時光遲遲

1/27 時光遲遲

  回憶起鹿港這座城市時,你已經老了。


2010年2月25日 星期四

[環島日記]1/23 勇敢的不是我


  前一晚回家吃了媽媽特製的愛心餐,慢慢晃回當晚下塌的國軍英雄館。背離城市許久,在台北行走的腳步,每一步都陌生了起來。那晚不知怎地失眠了,輾轉,告訴自己明天是最長的路程,許久才睡去。沉沉的。

2010年2月23日 星期二

[環島日記]凝結。




收到照片,那些小小的畫面,轉瞬即逝的。凝結了下來。


[環島日記]之旅行的背後

收到我們的做作精照片了!!



彰化。不老泉前。

奇妙的是這裡居然就在自來水公司裡面,之後去的八堡圳林先生廟同樣位於自來水公司裡。
















2010年2月20日 星期六

1/20 之有沒有一進遊戲就遇到大魔王的八卦?該該叫補完


  這天的黃曆上某個不為人注意的角落大概寫著「宜騎山路」。
  但是、但是我身為肉腳菜鳥隊員,山路對我來說,除了要命,還是要命啊!

2010年2月16日 星期二

[環島日記]之我愛做作鬼XD

旅程剛開始時,合照都中規中矩的......

 地點:基隆港務局.海港大樓前.旅行開始第三天,果然都很規矩.

2010年2月15日 星期一

[環島日記] 試騎1/15 東華--瑞穗--玉里

大晴天.

小帥哥也從高雄來到花蓮了,風和日麗的開始,我們第一次四個人到齊的試騎.


[環島日記]1/19

剛確定口試過關,當天馬上從台北南下與花蓮上來的夥伴們會合.1/18當晚入住蘇澳,在背包客間享有盛名的心心牛排店.準備一夜好眠後,開始我們的環 島之旅!

但,當領隊連連看見到我的行李時,挑高了眉毛:"這麼多?"

2010年2月13日 星期六

白魔導士or吉祥物 囧

因為我中了FF的毒。XD
再加上出發前半年剛好在玩FF4的NDSL版T___T(真的很好玩~)


2010年2月12日 星期五

鄉親啊不用買藥啦!!




腳踏車環島的好處是甚麼?

成長?有。(蘿蔔也成長了......)
回憶?有。(超愚蠢的也一堆......>_<|||)

2010年2月11日 星期四

我懷念的

我懷念的

很喜歡這首歌。
拿到畢業證書了。
2010的2月10日。

環島的日子剩下明後天。

2009年12月10日 星期四

傳奇

所有的傳奇人都有一個開場白,最常見的開場是說書人徐緩地嘆口氣,溫柔地告訴聽眾:『很久很久以前,怎麼怎麼……』,那麼幽遠的音調,宛若古老的傳統。在月娘光光的夏夜,由老人為孩子講述的美好。

是父親的聲口,是父親的腔調。

獨有的,關於父親的故事。

2009年12月8日 星期二

花蓮[好]日子 2009.12.08

己丑年 乙亥月 丁亥日
陽光大好
宜曬被

早上起床見陽光大好,連忙將棉被枕頭掛出去晾曬。陽光下嫣紅綠翠棉白,洋洋灑灑鋪成一片。圍牆上一片萬國旗景致,挺好。一會雲掩了過來,山頭那方煙朧著,怕是雨待會要過來了,又放下手邊工作把被子收進房。

2009年11月27日 星期五

最後離去的人,記得關燈

最後離去的人記得關燈

  愛情,像一場盛宴。

  甜蜜的溫暖的浪漫的,所有羅曼史都描述這樣的感覺:如火燒一般熱烈,如蜜一般甜美。
  兩人在彼此為對方構築的世界裡,成王成后。

  然而,卻不幸,必須結束這場筵席的時候到了呢?

  也許是個誤闖的男女,攪亂了兩人恩愛的世界;或者是一方突然發覺窗外藍天更藍更高;亦或,又是……
  總之,要結束,還怕找不到藉口?

  被拋下來的那一人,又該怎麼辦?

  哭泣吼叫不甘憤恨,盡全力的糾纏,畢竟過去的承諾言由在耳,怎麼,說變就變?
  於是,十八般武藝出籠──只為了不願被拋下,不願當最後離去的那個人。

  死命討好,將自己地位放低,願意用盡一切手段博得對方歡心──以為如此,就可以再度奪得對方的愛情。

  人最奇妙的地方在這裡。變了的心,極難極難再回來。

  把地位放低賤了,對方順勢而踩:呵,反正你也不在乎自己尊嚴,藉我一踩又何妨?
  久了,逐漸逐漸,尊嚴喪盡,成了對方的腳底泥,如狗一般殘喘而活。

  再也不記得以前說過的夢想,再也想不起曾經想做的事業,放任靈魂逐漸破碎,只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女。

  外貌也隨著靈魂凋零,再怎麼美麗,也成為過去,提早枯萎凋謝。

  自己作賤了自己,還高歌愛情真偉大?

  如果,非要當上那最後離去的人,那麼不如痛快一點,絕決一點。橫豎都要死,不如瀟灑應對。

  何苦把大好青春虛擲?
  時間點點滴滴,都是珍貴不再回的資產。

  就讓對方走吧。
  如此說不定之後,午夜夢迴,他/她還會想起,曾經有一個人,願意在月下為他/她歌唱,願意將星星摘下送他/她……

  至少回憶,還是瑰麗無暇旖旎無比。

  最後離去的那個人,可以在某一夜裡無比心傷,但當太陽升起,一切就該輕輕放下。

  然後,關了燈,轉身,總還有另一場華麗宴會,正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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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的舊文章O_O!!!我的媽!!真是太懷念了。

2009年11月25日 星期三

耗子

耗子

  太陽下山了,夕陽餘光留在恆久微笑的領袖銅像上。醫院大樓的燈一個個亮起。正是老人們吃完晚飯出來活動的時候,貪圖夏夜難得涼快。老寇也不例外,他用不靈光的左手控制方向,右手推著輪椅,出了醫院玻璃門,便往他喜歡的樹下去。坐定位後,他拿出口袋裡的保麗龍球,用不甚聽話的左手握住小而雪白的球體,右手揪起一根綠色塑膠繩,塞進嘴裡,用假牙咬著一端,另一端則用聽話的右手緩慢纏繞在保麗龍球上。四年前一場中風,使他左半身幾乎癱瘓。三年多的復健頂多使他可以緊握小球而不掉落。老了,以前這項活計可是做得又快又好呢!他會編鳳凰,編得栩栩如生,許多孩子圍在他的攤子前,叫著笑著,央求父母從緊縮的口袋裡掏一點錢出來,帶走他一隻草編或繩編的漂亮動物。他還會編小耗子,尤其是那耗子,風一吹來,鼻端的繩輕輕地搖擺,彷彿就在田裡跑過,尾巴尖兒一顛一顛地。如今編出來的鳳凰像雞,耗子總是從鼻子尖端散開。以前的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與一般中風病人不同,這是他自創的復健方式。被護士長叨念過許多遍:「寇老爺,哪有人像你這樣做復健?」但他依舊固執的,不肯去拿那冷冰冰的軟球,捏起來像煮爛的土豆,又軟又凍。寧可緊握他的保麗龍。保麗龍球那硬度是田裡剛起出來的土豆,還有一絲土壤的香。土豆,老寇感覺口中唾液分泌。醫院晚餐的胡蘿蔔煮土豆又鬆又稀又軟,哪有一點脆勁?他問送餐的護士能不能煮硬點,護士聳聳肩:「寇伯伯,那不是土豆,是馬鈴薯。」他氣得轉過身,甚麼馬鈴薯?一點嚼頭都沒有!以往他最愛挖自個家後面種的土豆,不去皮,光洗乾淨後刨絲,拌點豆瓣醬大蒜香油。那滋味,他可以吃三大個饅頭!

  醫院門前一陣騷動,老寇抹抹唾沫,視線才從手中快完成的耗子轉到騷動來源。是台紅色汽車。誰呢?又乘著這麼一輛車。這兒住的多半是無親戚的老人,護士們更沒人開這種車。但他喜歡那種紅,是喜氣的舒爽。他放下繩編的耗子,緩緩推著輪椅前進。

  車子停好,門一開,一雙腿從車裡伸了出來,夕陽下那雙腿油黃油黃,膩得!所有人的眼都被這樣顏色吸引──包括老寇。腿的主人在一片鋪天蓋地火燒火燎的紅裡出現,是個綁馬尾的少女。她繞去車前,等開車的婦人下車。攙著婦人的手,笑得那樣依賴。是對母女,感情還挺好。

  她們往醫院門前走來。少女背後那片炸開來的紅令她有了公主般的氣勢,她眼一飄,老人們全昂起頭,彷彿在盼望些甚麼。老寇也隨人抬頭,渾然忘了手中還在編織的耗子。婦人向少女叮嚀幾句,離開往醫院裡去。只剩少女,好奇的左顧右盼,像是看見了甚麼,直直地往老寇方向走來。

  「伯伯,你在做甚麼?」少女蹲下身,好奇的盯著老寇。她人中處汗毛細軟,眼皮上有幾塊小小雀斑。幾顆小小的芝麻般的痘痘沾在顴骨處。只是眼下兩彎紫,是只淤了血的鴨蛋白。

  他想對她笑,可是左半邊臉不聽使喚,「編……編耗子。」這隻耗子只剩下最後的尾端,左邊有點虛肥──他沒辦法扯緊。

  少女拈起那隻耗子,笑了。「好可愛喔。」

  老寇見她眼下兩彎紫更彎了,多少年他沒看過這樣的笑容了?就像那些孩子,眼睛彎彎,從眼底就濺出笑意來。在攤子前,鳳凰尾巴飄飄地在風裡盪,盪成了孩子們的央求。「妳喜歡就給妳吧。」

  「真的嗎?」少女笑得更開,一把握著耗子,像怕老寇會突然反悔。她一轉身,往剛從醫院走出的婦人跑去,邊跑邊喊:「媽,妳看,那邊那個伯伯給我的!」

  「喔?」婦人對老寇客氣地微笑,「有沒有跟伯伯說謝謝?」

  少女折回老寇面前。「謝謝伯伯!」她的腿是膩人的黃色,但臉兒卻是粉撲粉撲的白。老寇也想笑,但他始終沒把那笑意成功的擺在臉上。

  婦人叫她,少女連忙走了過去。老寇看見兩人來探訪的那名幸運兒──是他同室的病友,姓張。張甚麼的──年紀大了他就不再去試圖記別人的名字,反正遲早都會忘。

  老寇默默地回到病房,等兩人離去,他裝著不經意似的問:「老張,你孫女?」

  「欸,不是,」老張微笑:「她媽是我乾女兒,這孩子也就像我親生。小伢兒從台北回來過暑假,聽她媽說我生病,說甚麼都非得來看看。」

  老寇點頭,「噢,難怪沒看過她來。還來不來呢?」

  「說下禮拜天還來。」



  老寇這幾天都在編織那兩隻耗子。塑膠繩用完了,他託護士長從鎮上幫他帶繩子回來。護士長只買到棉繩,還跟他說那塑膠繩早已不賣了!老寇只好用軟滑的繩線。棉繩先用水洗過,用牙齒咬著一頭,以右手拿布抹乾。小心翼翼地都擦拭過一遍,直到整條繩子在陽光下閃出血紅的光。老寇才開始工作:打開抽屜,裡頭除了保麗龍球,只有四五片營養口糧與顆顆蟑螂屎。他翻著,找出大小適中的保麗龍球,左手緊緊握住,尼龍繩一頭咬在口中,用右手控制另一頭。每繞一圈,都能感覺到牙齦微微發酸,假牙的壓迫讓他光流口水。作一作還得停一停,吐掉多餘的口沫。作到連吃藥時間都忘了,被護士長罵:「寇老爺顧顧你的身體吧,光作那些小玩意兒做啥呢?」越接近禮拜天,藥盒裡的藥沒碰過便送出來的次數越來越多,護士長罵人的聲音也越來越有勁。送藥的小護士竊竊私語:「不知道又在做甚麼東西?」「還要清理,髒死了。」「妳沒看到他是用嘴咬的?口水滴得到處是!」

  禮拜五下午,他拿郵局存簿,託護士長幫他領了點錢,買件新襯衫。平時他只擦澡,省事又省水。護士們事多,無法一個個幫他們這些行動不便的老人洗身。禮拜六晚上,他僱個在醫院洗碗的婆娘幫他洗了個澡。他乖順的坐在小凳上,轉頭看鏡,見自己身上無處不是老人斑,鬆垂的肚皮與陰囊無力地攤著,手臂與大腿的肉像破布般往四處展。像剛發好的高筋麵糰。那婦人腰粗背厚,蒸騰水氣中翻開他每一吋皮膚,用力刷洗。絲瓜布刺激,刷得他皮膚有點發疼。他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伴著水氣,西蘇西蘇,刷啦刷啦,好像了活潑起來。

  禮拜天不到四點,他已經張開眼睛,老人眠淺,此時的他更是。夏日晝長,不到五點天就微微亮。他小心地起身,穿上剛從塑膠袋裡拿出的新襯衫,等第一班護士來幫他穿褲──今天要穿掛在衣櫥裡的那件褲子,他曾經穿著它領保密防諜的榮譽獎章呢。他打開抽屜,選了個能照到陽光的位置,仔細地把小耗子擺在床頭櫃上。六點半,第一班護士來送藥,順便送早餐。對於老寇的要求詫異的點了點頭,便幫他穿上。老寇邊穿邊看同房的老張,還在睡。他吃了早餐,看不下報紙。看同房的人都出門活動,空盪的六人病房中只剩老寇。他拿下掛在病床前的毛巾,乾得發硬,還發黃。多久沒換了?他請護士長幫他換條新毛巾,「刮得我臉痛。」雪白的柔軟毛巾,掛在床頭,襯得那兩隻紅色的小耗子更加精神抖擻。又吃飯,吃白麵條配青菜肉絲,吃得人嘴裡淡出鳥來。中午日頭毒,老人們紛紛躲回病房裡,有志一同地吃了飯倒頭就睡。幾十年在軍營裡的習慣,沒人忘得了。老寇也想睡,但他先推輪椅在醫院門前繞,除了黑臉黑面曬得發亮的領袖銅像外,連隻狗也沒看著。眼皮越來越重,只好折回病房。瞇個眼就好。睡一下。再開眼,已是夕陽。他看身邊的餐盤,連晚飯都送過了!起身,又推著輪椅到醫院門前。他坐著,坐在領袖銅像前,坐在醫院玻璃門前,直到路燈都亮起,直到護士送完最後一輪藥,直到護士長氣呼呼的衝出來罵:「寇老爺你怎麼還在這兒!」

  她沒有來。

  老寇把新衣服脫了,工工整整地摺好,請護士幫忙他掛好褲子。雙手溫柔地捧起他才編好的耗子,放進佈滿蟑螂屎的抽屜裡去。第二天,他還是穿上這套衣服,吃完早餐,把耗子從抽屜中拿出,放在床頭櫃上,陽光照得到的地方。放好後就往醫院門前去。禮拜天過去,下個禮拜天,下下個禮拜天……他的新襯衫穿著穿著領口就發了黃,褲子沾染上醬色的斑駁。領獎章的神氣完全消失了。耗子原本亮眼的紅,也褪成一塊塊刺眼斑駁的灰。

  冬天來得很快,眨眼間就冷了。他開始需要穿上毛衣棉襖,裡面還是那套衣服。老張的病情也越來越重。家鄉人常說,病重之人熬不過節,這句話應在老張身上。還沒過年呢,老張就死了。那天起床,老寇見身邊護士慌慌地竄,便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他向來對這種事沒啥感覺,但那人是老張。他聽見有護士在說:「通知他乾女兒吧?」

  老寇一聽,連忙推著輪椅回病房。急急地刮了鬍子洗把臉。把毛衣給脫了,忍不住打了個抖,但心裡翻滾著。他坐在床邊,等待。

  他從未那麼開心,從未想過死亡會帶來那麼大的期待。

  如同呼應他的期盼,幾小時後,又一陣慌慌的腳步聲。是婦人與護士進病房來,又出去。老寇跟著她們,推著輪椅出了病房。在走廊上只有婦人的身影。該不會少女沒來吧?他頹然地坐在走廊邊,腰彎成了期待的問號。

  他聽得一個聲音,一個清脆聲音。

  是她。

  他迎上前去,只有右邊能使力,輪椅歪歪斜斜的。腿上的兩隻褪了紅的灰色小耗子一顛一顛,彷彿有了生命。少女的臉依舊是一只鴨蛋那樣雪白的臉色,只不過毛衣長褲遮住記憶裡刺眼張揚的油黃。要怎麼跟少女說?說他做了兩隻耗子給她?他以前的手藝回來了,之前的那隻耗子不好看,扔了吧……

  她轉身往老寇走來,他還沒出聲,少女已經擦過他的身邊。

  老寇轉頭,見她的背影越離越遠。他想跟上,試圖轉個方向,可是輪椅完全不聽使喚,往一邊倒去,他滿頭是汗,右手更出力了,搖晃身子想改變重心。他抬頭,見少女長長的腿踩著重重步伐,轉進了病房裡。編好的耗子,一低頭卻不見了。他慌亂的轉頭看才發覺兩隻小東西在他輪椅歪斜時,掉了,在走廊上,其中一隻還被他的輪椅給輾過一邊。

  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那個無雲的夏日,十八歲的夏日。那年頭荒的!只有土豆田裡有點收穫。他剛娶了妻,娘與妻在家守著空蕩蕩的鍋,他往田裡去,怕鋤傷了土豆,趴地上尋,用手挖。日頭好毒,曬得背陣陣發燙。一顆顆從田裡起出,每顆個頭都小,他不管,都往袋裡丟。好不容易起出顆大的,一陣吱吱聲令他警覺。他掄起鋤頭,果然有兩隻大耗子!田耗子這東西,壞。紅眼睛一點也不怕,直勾勾地盯著他,他追著喊打,卻怎麼也打不著。遠遠地來了一列穿鼠灰衣的兵,看他在田裡又叫又奔。

  「你!」

  他還沒意會到那是叫他,依舊四處尋耗子。那些兵見他沒反應,其中一個抽出腰袋裡的槍,對準他。

  「你,過來推這門砲!」

  他放下鋤頭,以為幫忙推幾里路就回家。沒想到卻再也沒見過娘與才過門的妻。他推著機關砲往前走,燙熱手心貼在冰冷機器上。他不停地轉頭,往回看。那個夏日,日頭好毒,無雲的天,陽光下只有兩隻灰色的大耗子站在田埂邊。每一次越離越遠的回首,他眼中只有兩隻直立的耗子,抱著土豆,啃得那樣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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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 明道文藝
全國學生文學獎小說組 入圍
台中圖書館電子典藏

文字畫~青春放肆

  誰想要青春?

  前兩天聽得某十幾歲女孩指著一個大不了她多少的二十來歲女子,諷刺道:「這個老巫婆,長成這樣也敢出來見人。」

  我驚愕於發言人的粗魯無禮,扭頭過去卻發現是個十來歲的女孩,大眼瓜子臉,外型秀麗的叫人驚歎。

  她舉手投足之間,全是一種清新的香甜,肌膚晶亮,粉嫩如能掐出水。

  接著,又聽她大聲道:「我若是到那年齡,絕對不敢出門見人」云云。

  無禮的放肆,卻因為她的年齡與外貌,而令人難以與其計較。

  這,或者就是青春。

  眼睛永遠亮晶晶,三天不睡馬照跑舞照跳,看不起那些比自己年齡大的人──稱其為該死,一但有人提出不同意見,立刻冠上「你怎麼會了解我」的罪名。

  青春時期,自我最大,一見不合己意之事,馬上蹦跳起來,如火燒屁股。

  但是,卻因為眼光就這麼丁點,也蠢笨無人能敵。
  十六歲的時候總以為二十九歲不會到來,十八歲的時候也老覺得自己還是天下無敵,隨心所欲的傷害踐踏踩低他人,目光永恆鎖定自身。

  人人都有過這一段,只是時間長短而顯不同。

  等略略長大了些,出了社會遇到挫折,再見到下一代新崛起的年少輕狂,慨歎她們舉止難看言行無味的同時,才焉然驚覺原來這就是自己的過去。

  是誰說過的?只要沒在二十九歲前死,就遇得到這天。

  當電視上女明星高舉「年輕就是一切」的大旗,別忘記,轉瞬即逝。

  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就是時間。

  朝花夕拾,一切如是。

所以,誰想要青春?

  放肆年少,叛逆不羈,狂妄自大,乃以為無人能敵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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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 皇冠雜誌

2009年11月11日 星期三

喜歡

喜歡

  美麗的女人。青春的身體。安靜的男人。拿菸的手指。昏黃的燈光。低吟的爵士。噴香的拿鐵。時光陳舊顏色的木桌。低聲交談的週遭。溫柔的微笑。不經意的碰觸。眼神的交換。濃郁的香煙氣味。玫瑰香調的香水。

  開得太好的花。五月的玫瑰。十二月的白茶。八月的蓮荷。九月的桂香。

  春天的綿雨。夏天的芒果。秋天的空氣。冬天的冷。

  一本書。細膩文字。好小說。張愛玲。搖晃的火車座位。入睡的乘客。刺骨的冷氣。兩小時風景陪伴,不被打擾的閱讀。

  課堂。乾淨的玻璃。窗外的風景。老師朗朗讀詩的聲音。清澈的詩句。

  晴朗的夜空。星星燦亮。看得見獵戶座腰帶。空氣如水。

  一個人。存在。微笑。溫柔。熱。極熱。

  一種愛情。有月亮的晚上。用盡力氣的擁抱。咬痛的嘴唇。綿密的吻。手指交纏。髮絲披散。肌膚的高熱。表面的紅暈。白酒的甜香。巧克力慕思的甜。窗外吹來的冷風。高熱。幾乎融化。

  一個人。一杯茶。一種溫柔。一個吻。一場舞。一句話。一生。

  逝去得太簡單太快,所以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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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0。東岸

2009年11月9日 星期一

淚王子──女人的故事

淚王子──女人的故事


。是那個時代,決定了他們的生死愛恨。


  彷彿是召喚幽魂再現。那些眷村裡說不完的故事一個個搬上螢幕,在看到淚王子預告片時,我便對這部電影留下印象。是媽媽的時代的故事。那是過去的眷村,而在我們出生時,竹籬笆早已換上水泥牆,上面留有深深的雕花。可是還是許多不變的,仇老師宿舍裡的木板床、皖平倒水的水壺與玻璃杯,村里狹窄的路……雖然那房舍真是比記憶裡大上許多。

  看得出在背景是用心的。尤其是第一個部份小周暗戀的仇老師,一個年輕畫家的懷鄉憂愁,幾乎囊括了當時所有不得不來的知識份子的憂鬱。只是第一個問題立刻浮現,同住的小說創作者,卻一口台灣腔國語。雖說瑕不掩瑜,畢竟整部電影中腔調的問題不只一個。可是還是略顯可惜。

  故事開始於王子與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原本應當是童話的結尾,卻是現實人生的開頭。漢生(張孝全)與皖平(朱璇)與兩個女兒在樹林中行走,畫面美麗如童話一般。看似平靜的生活,漢生卻因莫名的匪諜案入獄,皖平因牽連而入獄。兩個女兒小立小周也因此被送到鄰居家中生活。而漢生親如兄弟的朋友丁克強,在這樁懸疑的匪諜案裡,影影綽綽的扮演著某個角色。
  小周與她的同學,出身良好的劉霞君特別要好,兩人時常一起玩耍。霞君母親歐陽千君,是那時上海上流社會出身的女子,身上也牽連著難解的謎。尤其與小周母親之間……


。我愛你。直到海枯石爛。


  對白實在寫的有趣。有幾句特別讓人思考。千君對劉將軍說:「那院子太荒涼了,應該整理一下。」劉將軍回答:「幾年後就回去了。」當時來的多少人都抱著這樣的心情,每人都相信可以回去。
  對白印象最深的就是在結局,皖平的特寫,那樣平靜緩慢的對著即將被逮的漢生說:「我愛你,直到海枯石爛。」對比她與千君的感情,這句話是說給漢生聽?還是說給千君聽?亦或,說給自己聽?分明不會有所謂的海枯石爛,但就這麼著平靜安婉的道來,說得那麼真,幾乎所有人都會相信了。那時代要說太多謊,要說太多連自己都會相信的謊,才能活得下去。

  那個時代,沒有所謂的真實。如漢生被捕時說的:「我一生精忠報國,清清白白。」清白又如何?精忠又如何?在語言裡藏著刀,隨時可能因一句話便橫屍。沒有真實的時代,真實是建構的虛假。

  音樂好,但不明白為何不用白光的「如果沒有你」?在時代上應該更貼切,歌詞也可以當一個象徵。可是主題曲孤獨的手風琴實在很好聽。

  畫面美極,丁克強點燃火柴的動作,數次放慢速度。幾乎令人有看王家衛電影的錯覺。千君與劉將軍之家,荒敗的日式房子堆滿了從上海迢迢帶來的昂貴家私;千君之死,大紅大綠的顏色顯得極端淒艷。幾近是記憶裡堆疊加色的假象了。

  漢生的歸來,近乎魔幻。色調鮮美的不像真實,如同小周記憶裡與仇老師相處的海岸。有幕導演用了鏡子的手法,鏡中只有皖平身影,暗示這段只是虛幻。但與漢生身體的糾纏,記憶中記敘的卻是與千君的吻,這樣的對比除了交代,不知是否還有絃外之音?

  當然電影裡面埋的伏筆(丁克強是否真是告密者?小立是誰的孩子?)沒有一一解釋,丁克強的保防身分加強了他是告密者的可能,整部電影看下來,卻覺得應當不是他去告密。可小立的出身這點,導演雖安了伏筆,毫無交代的意思,滿可惜。

  這部電影許多小地方上問題多多,像皖平千君的服裝,口音,觀點轉換,甚至是說故事的說書人方式(自己一開始不太能進入……)等問題,但整體說來,還是好看。且我自己喜歡皖平與千君的曖昧情愫,倘若不加上最後漢生歸來那段,無法解釋皖平在母姊會上遇見千君,奔走又頻頻回頭的那畫面。若沒有那段,皖平應該只是個平面的女人吧。而每個女人其實都複雜難解,如皖平。看似最純潔溫柔的女子,其實所有癥結都掛在她身上。

  這是女人的故事。


  不知為何,看完淚王子,一直想起的是贖罪這部電影。好像有甚麼東西是牽連在一起的,我還需要一點思考的時間吧。另外如果要拍永遠的尹雪艷,關穎是我心裡第一人選啊!千君實在太美豔了!


淚王子官方網站
http://www.princeoftears.com/

白光,如果沒有你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R_XP5yr0pE

主題曲,孤獨的手風琴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9coWFLlFp0

2009年11月8日 星期日

30天30位。紅鞋女孩

紅鞋女孩

圖片:Vivienne westwood


女孩穿上紅鞋,那雙鞋緊得發疼,像咬住她的靈魂。她旋轉舞蹈,舞進了正歡悅的宴會裡,她的舞姿令所有人驚艷,美麗如朵旋轉的玫瑰。那是誰?人們悄悄討論著。男孩們上前去邀請,但他們無人能跟得上女孩的速度。只好退下。任女孩雪白的裙襬花一般的散開,散成一地鮮豔腳步。

在死亡與學問前,唯有謙虛。

  「你真是個好人,願意把大家聚集起來。」當室友跟我這樣說,我心裡想的卻是,因為我們都沒有很長的時間,我們也都沒有掌握生死的能力。是的,將進酒,杯莫停。也許明日終將一別,今日何需吝惜?沒有過不去的關卡,沒有泯不了的恩仇,太平盛世,哪有殺父之仇需要報?只是歌一曲,明日、明日我們各分東西。
  「團體裡面有你這樣的人,是很好的。」其實一點也不好。不過代表這世間太無常。在生死面前,我渺小得近乎肉眼不可得見。是啊,能喝酒的時候多喝一杯吧。無不散的筵席啊兄弟,喝一杯吧。情愛仇恨,紅顏英雄,百年後誰還在?日在月在,天地具在,但你我早是黃土。這樣的太平盛世。無風無雨,小仇小恨。
  一年後還記得否?不值一哂。青春吧?會過的,我但願我能即時老去。那青絲如烏雲的日子,除了美麗無可憑恃。多麼恐怖。所有的美好終將腐敗,到底手中能緊抓的又剩哪些?這樣的太平盛世,我們無可救藥的放大一滴一點,所有的感情稀釋得幾近淡薄。不如再喝一杯。一杯酒後,傾耳聽。
  這樣無藥可救的太平盛世。我們何其幸運。所以再喝個一杯吧,有酒在,就醉吧。這樣的世界,今日歡耀雀躍,不過是昨日黃花。但願別活太久長,只求好,不求長。
  除了生死,其他我無法計較。在生死面前,我何其渺小。

  如今,我仍在想良善與惡這雙面性。人無善無惡,始終如此。不過立場不同。逐漸大了發覺黑白色不適用於世界,並非正義的敵人就是邪惡,根本無正義也無善。我也是如此。但唯有坦率的面對自己,無論善惡,坦率的面對世界。很難,但我在學習。不去閃躲,不要包裝。如今仍被同學說:你不會說謊。是的,我說謊不來。我想學習那樣的坦承。我在學習。面對自己,面對世界。
  越來越發覺跨越邊界的風景才美麗,身處邊緣才能明白中央的悲哀,這真好。因為邊緣,世界更加銳利。我始終幸運,得以看見這些風景。因為書,因為人,因為無止無窮盡的學問。

  因為太無常了這世界,我想我能擁抱就不放手,我能跳舞就不行走,能歌唱時就放聲吧!能愛上一個人就盡情。這實在是個難以預料的世界,只有盡力活著。至少可以明天要死,我在望鄉台上不會後悔:有些話沒說、有些事沒做,該狠狠愛著時輕輕放,該飲酒時沒放膽。

  呵,還沒見到這樣的我嗎?會的。我仍在學習呢。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這無藥可救的太平盛世,別放慢腳步,遲了也許就來不及了。

  而,在死亡與學問前,唯有謙虛。

2009年10月13日 星期二

而我潮濕的想念

  仍然是陰雨。花蓮的下午,提前進入秋日的涼爽。必須穿上針織長袖衫,才不感覺冷。剛剛發覺所有的除濕盒裡那些雪白的乾燥劑都化作了水,無論是床下的、衣櫃裡的、書櫃裡的……被我置入櫥櫃當中便遺忘的除濕盒,在這滴滴答答的日子裡,一點一滴,產生質變。

  不小心晃到其中一盒,當中的水甚至滿了出來。這麼濕啊,我對自己說。空蕩蕩的白色牆壁沒有回應,只有窗外,滴滴答答的,還在下著雨。到底要下多久呢?我打開窗,從窗外看去是一片洗過水的青綠田園,遠方攏著一片白。在這房間裡感知到的雨是這樣的:由遠方,奔馳隆隆而來。我想像萬馬奔騰的氣勢,但其實生在二十世紀的我從未知道何謂馬蹄聲,我所知悉的馬蹄都是螢幕中電子合成的模擬聲。那這雨聲?遠方奔來,若要我比擬,我會選擇火車吧?老遠的就聽見,車廂與車輪在鐵軌上摩擦。越來越近,帶來思念,帶來離別。

  陰雨的天氣還要幾天,網路新聞這樣說著。我生在這眾生喧嘩的時代,其實許多聲音都靠著電腦模擬了。再怎麼吵,也都是合成的音樂。但此時窗外的雨聲隆隆壟罩著我的房間,白色的房間,溫暖的像顆卵。置身其中,安全而潮濕的反覆咀嚼心底那些霉絲叢生的想念。
  

2009年10月5日 星期一

One Art 一種藝術

One Art ( Elizabeth Bishop)

The art of losing isn't hard to master;
so many things seem filled with the intent
to be lost that their loss is no disaster.
失落的藝術要精通並不難;
好多的人事物似乎本來就打定主意
要失落,失去它們因此不算災難。

Losing something every day. Accept the fluster
of lost door keys, the hour badly spent.
The art of losing isn't hard to master.
天天都在失去某樣東西。即使狼狽也得隨遇而安
丟掉的大門鑰匙,胡亂度過的那個小時。
失落的藝術要精通並不難。

Then practice losing farther, losing faster:
places, and names, and where it was you meant
to travel. None of these will bring disaster.
更遙遠的失落,更快速的失落要經常練習:
熟悉的地方,人名,以及你朝思暮想
想要前去覽遊的名勝。失去這些不會帶來災難。

I lost my mother's watch. And look! My last, or
next-to-last, of three loved house went.
The art of losing isn't hard to master.
我弄丟了母親的手錶。還有!先前那棟,
甚至更早先的那棟,總共三棟心愛的房子。
失落的藝術要精通並不難。

I lose two cities, lovely ones. And, vaster,
some realms I owned, two rivers, a continent.
I miss them, but it wasn't a disaster.
我失去了兩座城市,可愛的城市。更遼闊的,
我曾擁有的某些地域,兩條河流,一整片洲原。
天天思念,不過,這不曾帶來災難。

─Even losing you ( the joking voice, a gesture I love)
I shan't have lied. It's evident
the art of losing's not too hard to master
though it may look like (Write it!) like disaster.
就連失去你(那老愛說笑的聲音,一道手勢是我深深愛著的)
原諒我不願說謊。顯然
失落的藝術要精通依舊不難
即使看起來好像(寫出來吧!)好像一個災難。

出自<寫給雨季的歌:伊莉莎白‧碧許詩選>
曾珍珍老師譯

2009年10月4日 星期日

寫作是一種疾病

寫作是一種疾病

  寫作這檔子事是不能墨守成規的。瞧瞧文學史上那些詩人和小說家的生平,你會發現,作家的養成並無規則可循,簡直就是一團亂局。充滿形形色色的特力和藝術。這是因為寫作是一種疾病,也許你可以稱之為精神上的感冒或是傳染,因此它能夠隨時侵襲任何一個人,不論年紀老小、身體強弱、精神是否正常、平日有無酗酒。只消瀏覽一下文壇名人錄,你會在上面找到各式各樣的作家,代表人世間每一種性傾向、政治信仰和個人特質──從最崇高的理想主義,到最卑鄙無恥的小人行徑,五花八門,應有盡有。他們出身各行各業,三教九流,有的是罪犯和律師,有的是間諜、醫生、軍人和老處女;有的長年飄泊異鄉,有的終日閉門幽居家中。
  ──節錄<布魯克林的納善先生>,P.165,天下版

  去年散文創作的第一堂課,郭老師出的第一個題目,就是問我們:「你為何而寫?」這真是一個大哉問。幾乎要涵蓋了整個人的人生。你為甚麼寫呢?你為甚麼生活呢?你在寫的時候看到的是甚麼?那麼放棄寫作,你會不會比較快樂?
  到如今我還在思索這個問題。我想如果就這樣繼續寫下去了,這會成為我人生中的一個巨大命題之一吧。許多時候想著的,除了人是甚麼,黑白是甚麼之外,最常想的就是我為甚麼寫?到底有甚麼動力讓我繼續寫?畢竟我是一個這樣普通的人,一個招牌打下來,可能打死的都是十個八個如我一般的女子。

  我總覺得寫作是不太快樂的。畢竟文字力量雖重,卻也比不上語言。否則為何目前世界上的政客多於文學作者?還不是甚麼家只是個學生的我,就感覺到了快樂時寫出來的作品總略顯些缺憾。美麗只有一種標準,醜陋卻是千變萬化。所有學問都共同,在此也共用。快樂相似,但苦痛有千萬種姿態。在這太平盛世,個人細微瑣碎的悲歡離合,便成了巨大的毀滅事件。我寧可生是太平犬,也不做戰時人。我只是一個卑微的在這世間汲汲營營生活的小人物,大概沒有這種氣吞山河的氣魄,甚至要求也簡單:平安即好。
  但是這樣的自己還是染上了寫作這種病。讀到保羅奧斯特這段文字,驚嚇屏息。到底是怎樣的人可以精準說出寫作是怎麼回事?病。對。就是病。如果幸運的話,發作陣子就好了,像流感,在這城市裡人人驚恐的病毒,染上隔離一陣子,好了放出來又一條活龍。可是我沒有,我看我還是在隔離,可能得永久穿上無塵的隔離衣,遊走在人群裡。
  寫作是甚麼?我把過去散文創作的那篇作業翻出來,看了幾遍發現果然想要快速交差的功課就是潦草。但現在要我寫這篇命題,我會不會直接交出兩張白卷?我想我會。否則我只會在上面打上四個字:我不知道。
  還找不出道路,還看不到盡頭。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寫。

  但寫這個動作,對我自己來說卻像一場小小的革命。革去昨日的自己,再重新檢視:這些,對嗎?這個世界是這樣嗎?我無法拿槍桿子流落在森林裡。我沒有黑色罩住全頭全臉的頭罩,當然更不是那帥到爆炸的格瓦拉。但是我有鍵盤與筆,這樣的我除了革去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能革除某些東西?或者能夠走上前,撩開壟罩人的黑面紗。一絲絲微光也好,我想看到光。

  文字的力量在當下也許遠遜於語言,但在時光沉置鑿切當中,一下一下刻入這個世界。否則為何流傳的是文學作品而不是政客語錄?雖然到現在我是個連雅俗文學也不分的讀者,幾乎也不辨善惡不論忠奸,時常犯錯又時常悔改的普通人,偶爾寅吃卯糧,偶爾傷春悲秋,偶爾在不明白的時候仰頭問這到底是為了甚麼?但我還能寫,繼續寫。這樣就夠了。只是寫作這件事情,實在無法考量任何事情。如同一開始期寄讀者的回應,希冀得到誇獎,到現在變成寫甚麼是甚麼,只求我手寫我心。在自己的文字裡橫徵暴斂,幾乎可以算是我唯一的任性。
  在抱怨時會碎碎念著為何自己要來念個百無一用是書生的文學?可說到底,我還是慶幸,能夠念文史哲,能夠讀這些書。能夠寫,能夠看。千萬別低估了書的力量。保羅奧斯特在全書最後的終結這樣寫,我也這樣覺得。
  雖然,當個讀者比較快樂。
                     -2009/10/04

2009年9月2日 星期三

晴天,小兔子


(瀅弘的照片:)太美好的晴天小兔,這樣溫柔的白色禮物。)

  把三年中那些對我有意義的地方,用三天走完。幸好只有下一點雨,幸好這一片烏雲只是一小片。七星潭是我第一次認識花蓮的海岸,瑞穗則是花蓮的山巒,謝謝你們陪著我走這一段記憶。只有我,沒有勇氣去面對這些排山倒海的畫面。

  我很喜歡那天美少年說的那句話:如果在我僵化之前就死去,那是很幸福的吧。是的,我的深層也這樣覺得。或者說,還在以為世界溫柔時就死去。必須要抱著生存有所意義的想法,才能走下去。

  花蓮的晴天太好,幾乎是種美德。而我會為一點點微小的溫柔走下去,也不知道會到哪裡。晴天娃娃的兔子臉,那是我美好的記憶。縱使一點點細緻髒污,我也會靜靜擦去。受了誤會或甚麼,也不需解釋,反正堅持的走下去吧。傷痕累累的也無妨。只是我明白離你又遠了一點,雖然知道早是遠離了,可是每每看到增加距離還是痛楚著。

  不願說些甚麼,那是我對全世界的驕傲。惟獨願意對你解釋,我的謙卑。可是也僅只這樣了,在心底千萬遍的吶喊,你聽不見。

Close

  歡迎光臨的聲音已經響起,但店裡空無一人。走在展示蔬果的冷藏櫃想像自己曾經以為自己會滿心歡喜的等待開門的那日。
  其實都只是一種可笑的無知。

  還是拉上鐵門吧。今日不營業了。

瑞穗



17 again!!好喜歡這張相片:D是在跟凱西她們一起去過好幾次的瑞穗,我愛瑞穗:)

2009年9月1日 星期二

夜晚的車站



  看到這張照片忍不住笑了,心底暖暖的盪開溫柔。是連連看幫我們三人拍的,糊掉了,但真是好。這真是好。時間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2009年8月30日 星期日

時速一百,與那些黛綠黑白

時速一百,與那些黛綠黑白

  騎上車,是租來的機車。像時速也是租來的,生命無從控制。我催下油門,突然懂得那些少年人為何往死亡衝刺,我想起那些過往日子,那些在泰山與永和來回的青春。

  遠山黛綠,海岸線條溫柔,明明是青春的顏色卻有歲月的模樣。在牧場的那些乳牛,身上佈滿了黑白色塊,有一雙扇動柔軟的大眼睛。像是在哭呢。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悲傷的動物?那一雙總是在哭的眼睛。

  遠方有友來,衝刺我的時速一百。我回味青春的顏色,在邊緣行走,以為自己還小,年歲卻已經過去。那些日子呢?在遠方的日子,越離越遠的日子。

  黑白的是現在的時日,黛綠的是過去的記憶。
  像是某種畢業旅行,兩天之後要回到現實。黑白的現實。有人問,為甚麼要用黑白色拍電影?因為現實就是黑白的,而那些鮮艷色彩則在記憶裡,沉默著色。

2009年8月28日 星期五

日子

  無意間與同學聊到,居然發現還是感覺酸澀。日子天天的在過去,日曆越撕越少。這個下午弄完了兩道菜,不小心割到手,不疼痛。一點也不。這個世界還在運轉,每個人都在自己星球上運轉著。

  這些日子我竟想不起是怎麼過的。暑熱悶燒。我只記得每天每天吵雜的電子音樂,還有上下班時看見的太陽與月。我記得你,我記得。我試圖將這些記憶埋葬,才發覺根本無法掩埋。
  
  總是在夜裡記憶崩落,再也無法掩飾那些脆弱。

悠長的生命

悠長的生命

  我始終覺得自己是個卑劣的人。是的,我非常卑劣。那些人性當中擁有的小奸小惡我也存在著,那些無人發現的,長著蛛網的角落,堆放不為人知的情緒與記憶。
  要面對這些才是最難的。

  這幾天把花蓮房子打掃了一遍,發現清出了許多真的是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東西。甚至還有隻壁虎的乾屍,尖叫之後慎重的把它丟進垃圾桶。在花蓮的下午悶熱,悶得人發黏,叫我不知如何是好的熱,陽光從縫隙透進,曬得我快成仙。但這樣很好,這樣的悠長,的生命。

  長著蛛網的角落不去清理的話也不會乾淨的。我想。
  所以我開始去清空他了。

  人都是卑劣的。那些小奸小惡才是人性。長而至悶的下午,少女的玻璃鞋上染著血跡。我好想開一瓶酒,冰冰冷冷的喝一杯,敬那些美麗青春的少年少女。生命悠長,磨難悠長,只有快樂短暫。喝杯酒吧。火燒的日子,至少有一點冰鎮的快樂。

  等我睡醒再繼續打掃,面對那些角落。如果說保護自我的單純是為了誰,我想這是為了自己。因為自己的世界太小,小得讓我只想讓你進來。